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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世圣子的消息,只有密宗會獲得。
龍部部首不為所動,再拜告退。
明如晝將人送出,再進來時,又帶了一位熟人。
游不樂手搖羽扇,剛剛踏進大帳,便喜氣洋洋拱手說:“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大喜??!”
界淵放松身體,靠在寬大的寶座上,似笑非笑:“喜從何來?今日盡來稀客啊。”
明如晝欠身道:“大人在此,自然客似云來?!?
游不樂笑意深深,露出雙眼細紋,躬身道:“三教領袖逝水敗北,大人一戰奠定幽陸至強。幽陸以武為尊,大人既有至強之實,便該坐擁這廣袤幽陸!可惜總有一些冥頑不靈之徒,妄圖挑戰大人的威儀。蟲蟻之于猛虎,雖必將失敗,但來得多了,總也煩心,我有一計,可助大人成事!”
界淵還挺好奇游不樂有什么想法的,他欣然道:“說來聽聽。”
游不樂笑道:“如今世家已經折服大人足下,大人合該將注意力放在幽陸其余勢力之上。但是燧宮大軍行動,不免引起那些人等的注意,反而不美。倒不如由我效仿當日大慶,為大軍的行動做一二遮掩,同時大人也可留下數百宮眾,避人耳目又引人注意。這樣一石二鳥、聲東擊西之計,未知大人可還喜歡?”
界淵玩味道:“聽上去倒是不錯。不過當日我與大慶協約,約送大慶半壁世家,如今你與我協約……莫非也想要我下個獵物的一半?”
游不樂觍顏向人:“不然,不然,大人乃天命所歸,我所行事,只求順應天命而已?!?
夜里的白燭燒了一半,明如晝方才將第二個人送走,第三位客人又披星戴月而來。
他來得最早,等得最久,等待的分分秒秒如年年月月,年年月月的折磨耗盡了他最后的勇氣。好不容易被明如晝引到了界淵身前,聶經綸頓時膝蓋一軟,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大人好,大人好?!?
直面界淵,他的內心充滿恐懼。
可是想及自己要做的事情,貪婪頓時將恐懼壓倒。
他伸長脖頸,雙手緊握,明亮的眼睛迫切地看著界淵:“大人,高澹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高澹不能做的事情我還能做,等我打敗高澹,我就將整個世家雙手奉上,到時候世家就是燧宮永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也是大人座下最忠心的走狗,大人——”
界淵自寶座上走下來,伸手撫了撫聶經綸的頭,笑意充塞他的內心,也溢出他的喉嚨:
“乖,我會滿足你做狗的愿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聶經綸諂笑:“哈哈,哈哈哈……汪汪,汪汪汪!”
白燭燒到底端,天際擦亮云彩。
界淵捏捏下巴,對明如晝說:“確實應該去下一個地方了。下面是選擇無量佛國好呢,還是選擇劍宮好呢……”
明如晝老神在在,一先一后而已,全不需在意。
界淵也不需要明如晝的答案,他隨手取出兩根長短不一的簽子,雙掌一合一分,一根在左手,一根在右手,他說:“長的佛國,短的劍宮,嬌嬌,你來選一個?!?
嬌嬌跳到界淵身前,以犀利的目光盯了界淵的雙手片刻,一彎脖子,啄啄左手。
界淵帶著不可捉摸的微笑,張開五指,露出答案。
山間的早晨,有這世上最冷最美也最暖最艷的光。
天地蒙昧,霧靄重重,當光芒刺破霧與影,射到并肩而坐的兩人臉上。在這無第三者出現的寂靜山間,言枕詞忽然開口:“阿弦,你覺得界淵想做什么?”
度驚弦反問:“你覺得呢?”
言枕詞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希望他所想只是爭霸天下,但我恐怕……他所想之事并非如此無聊之事?!?
度驚弦淡淡道:“爭霸天下之時總要攻伐天下,當界淵攻上劍宮之際,你將如何?”
言枕詞:“屆時老道自會拔劍,與界淵一較高下。”
度驚弦說:“我對你的期望不止如此?!?
言枕詞:“哦?”
度驚弦:“你贏不了他,但你能夠殺了他?!彼垌鴱埡希⒐庹КF,“殺界淵,以你為首。”
晨光驟而轉亮,照亮言枕詞臉上三分凝重。
言枕詞默默不語,凝重地想:之前我辨認出阿淵馬甲之時,這些馬甲大體都要死了。如今阿弦告訴我要殺阿淵,是否可以論證,阿弦就是阿淵的馬甲且阿淵想要放棄“界淵”這一重身份?
但他轉念又想:雖然我有八成把握度驚弦是界淵弄出來的,但萬一他不是……以他最初所言的立場,說這些話,做這些事,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對來。
言枕詞一時長吁短嘆。
度驚弦淡淡問:“怎么,舍不得殺界淵?”
言枕詞隨口回道:“是啊?!?
度驚弦:“為何?”
言枕詞這才發現方才自己說了什么,他沉吟一會,滿臉嚴肅:“也許是因為他長得夠好吧?!?
度驚弦:“你也不差?!?
言枕詞:“???”
度驚弦口氣波瀾不驚,渾若方才什么也沒說:“你如此直白,就不怕其他人看出你對界淵態度不同嗎?”
言枕詞瞅著度驚弦,越看越可疑:“言枕詞俯仰無愧天與地,是非功過,留得旁人去說吧?!彼又磫?,“反而是阿弦,我亦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初見時你說‘不認界淵為燧族之主’,可就我所知,界淵從未自稱燧族之主?!?
度驚弦:“他所言所行,哪一條不合燧族之主?”
言枕詞淡淡一笑:“阿弦既然以界淵為目標,就當了解界淵。他若真欲擁有什么,絕不會遮掩矯飾。他若自封燧族之主,緣何從不曾尋找燧族之人?沒有燧族之人,談何燧族之主?!?
度驚弦這回又不言語了,只自河畔站起,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