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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疑女冠三人被此光迫得倒退數(shù)步。
又是轟隆一聲巨響!
萬千之水傾瀉而下的嘩啦聲盡情侵入耳中。
變亂之中,三人只見此人手中光源徐徐,坐下大水緩緩浮起。
手托月升空,水扶人而立。
升空之月一驅(qū)黑暗,照亮世間,照亮此地幾人,更照亮此人之臉!
界淵雙足立于浪頭,于滔滔水聲之中,負手長笑:“幾位掌教,吾——等候多時了!”
一水之上,四人對峙。
當晏真人看清界淵面孔之際,他心臟緊縮,久未感覺到的疼痛在此刻盡數(shù)席卷而來:此人……此人太像音流了!
戒律首座高宣佛號:“阿彌陀佛,界淵施主,放下屠刀,方可立地成佛。”
靜疑女冠亦道:“天衍大道,存百二圣賢路。宮主何以非要與天地眾生為敵,行尸山血海一路?”
界淵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聽了兩人的話,搖搖頭:“真是聒噪。”
一言未落,逝水之上,三人同時出手!
戒律首座雙手合十,向前一躬。
紫金缽、降魔杵一一浮于身前,縷縷梵唱由天而墜,萬丈金身自后而生。金剛怒目,持紫金缽,舉降魔杖,一足跨山,一足跨海,佛陀真意,呼嘯而來!
萬丈金光之中,更有兩道冷光,如皎皎之月,一左一右向前飛去!
左際晏真人一劍,披星戴月,初時不過一道,而后便成一川,曳飛之際,似天上星河倒映人間,堂皇大道,浩浩而來。
右際靜疑女冠一劍,最初雖與晏真人相似,但爾而一道光亮之后,便沒入黑暗之中,不動聲與色,不動風與氣,于不動之間,不知何時便近敵之身,斃敵劍下。
界淵未曾閃躲。
他依舊負手,站在天之下,站在水之上,似幽陸之大,再無可讓他閃避之物。
佛陀飛來,揮出一掌,佛陀金身碎;星河劍來,并指一劃,星河化飛絮;無形劍來,將手一抓,。
冷月踞高空。
甫一交手,三人便知,今夜之戰(zhàn),也許是平生最難之戰(zhàn)!
城中極短暫的騷亂之后,高澹與智九愷的隊伍不約而同追到城外。
他們所帶的人都不算太多,兩方相加也不過近百人。
當這百人碰面之際,夜色忽然一亮,隊伍霎時騷動,高澹低叱一聲“不可驚慌”,便順著光線傳來的方向看去,頓見漆黑的夜空之上,不知何時掛了一輪悠悠明月,照耀大地。
高澹與智九愷面面相覷,但皆未在此時節(jié)外生枝。
高澹道:“我的人眼看著邪魔從這個方向逃出城門。此邪魔身著黑衣,高八尺二寸,至于體態(tài),因裹在黑衣之中,不能作數(shù)。”
方才的搜索追捕之中,智九愷也得了一些東西:“邪魔周身極熱,功法多半與火焰有光。”
高澹再道:“我看城外左右一覽無遺,率先排除。后方是逝水,前方是密林。燧宮大營就在逝水之后,按理來說,邪魔應(yīng)往此處走。不過逝水方向,我們的防守極其嚴密,若邪魔往此處突圍,城上必有察覺。故而我覺得……”
他的目光倏爾向前,投在不遠處黑黝黝的密林之上。
“它在前方。”
高澹說罷,也不問智九愷的想法,向?qū)Ψ奖欢Y:“我先帶人往前方看看,更深露重,智族長請千萬小心。”
智九愷回禮道:“高族長也是。”
高澹帶著人馬,不過片刻便消失在前方密林。智九愷默不作聲,一路看著高澹離去,直到身旁族人上前詢問:“族長,我們現(xiàn)在往哪個方向?”
智九愷沉聲道:“也進密林,不過不與高澹同一位置。我們繞過一處,再進。”
族人應(yīng)是。
黑夜之下,遠處密密的林子像密密的鬼怪,橫生的枝椏則如張開的懷抱,欲將地上生物攬入懷中。
到了近處,枯木樹杈不變,他們則從鬼怪的懷抱之外,進了鬼怪的懷抱之中。
林中氣氛古怪,一行人心中警惕,認準了自己左右前后之后,步步向前走去。
古怪的氣氛從頭到尾沒有變過,可一走盞茶時間,也并沒有任何偷襲、戰(zhàn)斗發(fā)生,正當智氏族人懷疑自己是否追錯方向之際,一聲驚呼忽然響起!
夜半里,干干的聲音像極了夜梟唳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走在前方的智九愷腳步一停,回身問:“出了什么事?”
“我、我前面的人……好、好像不見了!”那叫聲干巴巴地說。
智九愷身旁的人不等智九愷吩咐,立刻以火把照亮隊伍,從頭到尾算了一遍:一、二、三……五十二!
而他們出來之時,總共五十三人!
隊伍一時緘默。此際,一陣怪風忽然吹來,吹得眾人風沙迷眼,火把將息未息!
不過短短一瞬,以智九愷為首,實力高強的眾人立刻撐起護體真氣,將怪風隔絕在外,保護手中火把。
他們再向周圍看去,可這一次,數(shù)人之人也短促地“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