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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在座兩人說:“聶氏族長與游氏族長有事不能前來,我們說自己的吧。”
“如今大敵當前,本該同心協力……”邵乾元面露不悅。
高澹用帕子捂住嘴,低低咳了兩聲,再將沾了一些污跡的手帕籠入袖中:“也不必等他們, 密宗的部眾如今也往北面去,我看他們是預備先守北面……那就和過去一樣,西面依舊由我與智族長負責了。”
“本來有密宗與大慶這兩隊人馬,足以讓我們同燧宮平分秋色。各族壓力都不大。但萬萬想不到,宣德帝竟被界淵殺害……”智九愷頓了片刻。
“此事也不能全算壞事。”高澹如今氣虛體弱,只能慢慢說話,“燧宮雖然天怒人怨,大慶也是狼子野心,兩者相較,燧宮受挫固然大快人心,若是大慶受挫……”
他與余下兩人對視一眼,三人心有靈犀,在心里答了那不太好說出來的一句話。
若是大慶受挫,倒也可喝杯酒,唱個曲,歡飲達旦到天明。
一瞬你知我知的幸災樂禍之后,高澹將話題扯回到正事上:“大慶之事,我們暫時不需考慮。如今的當務之急乃是西面防線。如今劍宮與佛國的精銳弟子暫時協同各地守軍拉扯燧宮腳步,雖說劍宮同佛國還欲加派人手前往世家,但我世家之事,不可完全仰賴外人……”
他沉吟之后,慨然道:“高氏一族還有些人手,我會親自帶人往前線,抗擊燧宮!”
高澹的話讓邵乾元大感驚異。
他先時與高澹聯合不過權宜之計,內心只覺對方是個涼薄小人,不可深交。如今再看,哪怕以“英雄豪杰”形容對方,也不為過。
這……莫非我過去一直誤會了高澹?
他稍有些猶豫不決。
智九愷嘆息一聲:“此事怎么能讓高族長專美于前,先時西線是你我共同防守,如今我自然也跟高族長一同前往!”
三人于廳中擬定了接下去的計劃,智九愷將高澹與邵乾元送出正廳。而后,他轉身前往書房,換了一身尋常衣服,入城中隨意游逛。
戰爭時期,靡靡的歌聲依舊靡靡,叫賣的小販依舊叫賣,只是長河之上,畫舫漸稀;街道兩旁,閉店偏多。
他走了半晌,在巷子的角落找到一家鄰水的小食坊,被殷勤招呼客人的店家留下,點了份吃食。
晶瑩剔透的皮裹著肉,在沸水里上下沉浮,再被店家的大木勺一撈,盛入碗里,點些綠的,點些紅的,就能上桌。
智九愷拿了筷子,閑著和店家聊天:“最近生意如何?”
店家嘆氣道:“比以前差得老遠了,只希望邪魔早點被打退。”說著,他突然罵道,“連許族長都殺,邪魔不得好死!”
智九愷道:“我聽說北方那邊加入了大批密宗的人,戰局也許很快會發生逆轉。”
店家理智道:“并未聽見北方傳來什么好消息。倒是西邊,雖然智族長與高族長負責的西邊,我覺得不日就能再傳來好消息!”
智九愷笑著附和了兩句,低頭吃東西。
碗中的湯是熱的,帶一點兒酸,帶一點兒辣,喝一口下去,渾身暖洋洋的。
智九愷慢慢想道:
殺了清平的人下一步要殺的必然是我。
聶經綸與游不樂如今已是態度明確,要與我作對。
但是勾結邪魔、殺了清平的人真是他們嗎?
清平死后,他們跳得那么高,究竟是已經有恃無恐,還是……在為某些人做掩護?
比如如今聲名鵲起的高澹。
比如始終隱在幕后,并無太多存在感的邵乾元。
一碗湯喝完了,智九愷會了賬,不再散步,往回走去,一路走,一路思考,直到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問候:
“族長!”
智九愷腳步一頓,抬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已經。
智氏群居,封山封地,占了中都整整一個角的位置,光靠雙腿,三天三夜也走不完這偌大地盤。
他看著朱木大門,白玉匾額,金鑄神獸,忽然啞然失笑。
世家六姓,除清平所掌許氏之外,誰不想取智氏而代之?
他的嘴角抿成一線。
他信的人已經死了。
余下的人,他誰也不信。
也許此戰之后,世家不該再有六姓……
他舉步跨入族中,等在族內的心腹快步上前,遞來一封信。
智九愷拆信一看,精神陡振:
“智氏族長見信如唔:
聽聞界淵現身逝水一帶,我與劍宮晏真人、佛國戒律大師已聯袂前往逝水,尋界淵蹤跡,與其一戰。族長可知會左近弟子,勿被我等戰斗波及。
靜疑”
智九愷回到族中之際,高氏族中也來了一位客人。
高澹在書房獨自見了這位客人,他微笑著親自給對方倒了一杯茶,語帶親近:“難得邵兄上門,不知邵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