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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枕詞不免感慨:“百年過去了,穢土也并沒有太多變化啊。不管大地還是空氣,始終污穢糾結。不過這座山——”
言枕詞抬起頭來,仔細看著眼前山峰。
他記得自己過去來到此地之時,還未有這座山峰的存在。
言枕詞道:“這座山峰不會是因為你搞出的天之極而形成的吧?”
界淵道:“瞎說,巧合而已。”
言枕詞一陣無語,心想居然還真是因為他的天之極而變出來的,這就真讓人不敢相信是巧合了……
說話中,界淵不緊不慢,向山峰環(huán)護的地方走去。
言枕詞隨同界淵走了兩步。
山峰漸近,奇木獨立,怪石嶙峋,這座山遠看似盤龍踞臥大地,近看卻像一只剝鱗掉皮的蟒蛇,就和這穢土相差仿佛。
帶著言枕詞來到此地的界淵目的明確,往盤山開口處徑自走去。
言枕詞總覺得界淵正在憋什么大招……
界淵突然道:“好師父啊——”
言枕詞警惕:“怎么?”
界淵微微一笑:“待會記得拿好你的劍。”
言枕詞:“為何又是我?”
界淵:“有事師父服其勞啊!”
言枕詞不免提議:“在說這句話之前,你先變回原音流……”
界淵突然愉快道:“要不然這樣,待會由我動手也行。我們先打個賭,我輸了,這一路便都由我來動手;你輸了,這一路你穿著女裝動手,如何?”
在原音流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言枕詞深深覺得自己已經(jīng)輸了。
他組織一下語言,正要開口,界淵耳朵一動,突然笑道:“他們來了,好師父,你的決定也太慢了——”
言枕詞耳聽界淵聲音,眼前一閃,見一道細小黑影緊貼地面,如電飛射界淵足踝。
言枕詞掣劍在手,剔透之劍輕巧一旋,便將那道細小黑影一斬為二。
劍宮至寶斬百魔破萬法,世間邪祟之物,少有不能敵。但這一劍下去,那道細小黑影卻沒有立刻死亡,反而如蛇似蹦跳兩下,再行前飛,速度更快!言枕詞劍光再展,將黑影攔于劍下,一瞬停頓,言枕詞發(fā)現(xiàn)黑影乃是一條黑色蚯蚓,此蚯蚓別有不同,前后均為頭顱,方才一劍中分,反而為這兩頭蚯解了束縛。
看清黑影模樣,言枕詞再一運勁,離禹塵劍散出微光,微光攜帶陽剛之力,侵入兩頭蚯身軀,
蚯蚓落地,徹底不動,但山巒之下,又冒黑影,這些黑影全為人形,大多人身著獸皮,少數(shù)有衣服蔽體。他們雙眸沉沉,閃爍冰冷兇光,身形半蹲半立,手持弓矛槍刀,如同野獸盯緊食物。
言枕詞一眼掃過,發(fā)現(xiàn)了這群人更為奇異的地方:他們每一人的手掌上都有六根指頭,左右手相加,總共一十二根。
“哎呀——”界淵驚嘆一聲,仿佛受到驚嚇,干脆利落一閉眼,倒在了言枕詞懷中。
言枕詞眼明手快,將倒下的人抱住。但抱住之后,他看著四周慢慢圍上、虎視眈眈的怪人,突然間沒有了動手的興致。于是他也干脆利落把離禹塵劍往天上一丟,劍尖半空倒轉,直插言枕詞背上劍鞘。
言枕詞一手環(huán)著界淵,一手高高舉起,誠懇道:“大家何必打打殺殺?你們想要什么?我,還有他,都愿意配合你們。”
怪人紛紛一愣,停下腳步。迷惑不已中,他們相互對視,其中一個皮膚泛紫的人口音生硬走調(diào),像是一只學藝不精的鸚鵡怪聲怪調(diào)地學人說話:“你們……練武了……為什么……不反抗?”
言枕詞保持微笑。
有這么個同伴,我能怎么辦?有這么個同伴,我也很絕望。
第68章
灰黑的土壤之上, 憑空出現(xiàn)的六指人將言枕詞與界淵團團圍住。他們交頭接耳, 雜亂說話之中, 用的竟是另外一種別于幽陸的語言。
難怪剛才說話之人腔調(diào)奇怪!
言枕詞心頭微動之間,前方的六指人似乎已經(jīng)商量好了,就中分出三個人來, 一齊走到言枕詞身后,用尖利的長/槍頂住言枕詞的腰背,迫使言枕詞向前走去。
言枕詞雙手抱著倒下的界淵, 順從地隨這群人所指方向前進。
當來到余下六指人所在之地時, 那最初說話的紫膚人見言枕詞已經(jīng)被控制住,大搖大擺上前, 伸手就往言枕詞背后的離禹塵劍夠去!
言枕詞不動聲色。
眨眼之間,紫膚人握住離禹塵劍劍柄, 只見離禹塵劍劍柄之上光華一閃,而后“嗤”的一聲氣音, 握住離禹塵劍的紫膚人哀嚎一聲,驟然松手,連連后退, 攤開的掌心之中赫然出現(xiàn)一道深深血痕, 六指瘋狂抖動,看其架勢,疼得不輕。
其余六指人大吃一驚,守在言枕詞身后的三個人立刻挺槍,插向言枕詞后背!
言枕詞站立原地, 足尖輕轉,調(diào)動周身肌肉,抖出一陣水波之震,輕震迎向插來長槍,重重振蕩將刺來之力層層消減,這兇狠一刺真正落到言枕詞身體之際,只猶如蜻蜓點水,連個白點也不曾落下。
變生肘腋,六指人騷動不已,而后更多的人圍到言枕詞與界淵身旁,無數(shù)武器同時指向他們,頂著他們繼續(xù)向前!
言枕詞又隨這些人前行兩步,只見山巒之下忽生一線縫隙,縫隙之后乃有斜斜坡道,坡道漆黑,直通地底,幽暗不可窺其深,言枕詞在一群人的看守下進入其中,未行兩步,已能感覺腐蝕之氣正緩緩侵蝕真氣。他將護體玄功稍稍一收,只聽小小的一聲“吱”,他的衣袖已被流竄于地底的空氣腐蝕出如馬蜂巢穴的破口!
穢土地下之毒竟比地上之毒強上如此之多!
這群六指人也不見得有多厲害,究竟是怎么在這種環(huán)境下安然無恙的?
言枕詞心中驚奇,忽覺一陣風吹過耳際,接著,熟悉的聲音響在耳中,他低頭一看,正好和界淵睜開的眼睛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