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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連閃,邪元化四肢、身體一一涌出鮮血。他費力轉頭,喉中“咯咯”做聲,用最后的擠出未盡的話,話中充滿怨恨:“神殺……刀十三……也奪人……之……之寶……!”
十三刀下神可殺,十三神殺,刀十三。
刀十三語調輕松:“寶物無主,德者居之。你手中金塔乃天降神物,可替我引來決塵人,斗一場驚世之戰。有此一功,此生不枉了。”
邪元化怨毒之眼中猛然亮起光彩:“……決塵……你們……決斗!哈哈哈……你……必……必——”
他的最后一口氣于胸膛消散,一句未完,已雙目圓睜,向下倒去,倒下之際,直直盯著天空的眼中還殘留著巨大的驚喜。
這驚喜竟將他眸中的怨毒也給覆蓋。
十三神殺刀十三。
高齋聞雁決塵人。
這一場龍爭虎斗,誰生誰死?
別院之中,原袖清已經離去。言枕詞一反先前前往荒神教的迫不及待,轉而在這別院中走走逛逛,還順便去了一趟廚房,看見廚房之中收拾得整整齊齊,米面蔬菜齊備,仿佛時常有人在此做飯,角落還有一柄帶靶小銅鏡,遺憾的是并沒有他喜歡吃的東西。
言枕詞在廚房里逛了一圈,掀開蒸鍋,從里頭拿出一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咬在嘴里,剛踏出廚房,就見嬌嬌自別院左邊的一間房子中斜飛出來,嘴里還叼著一朵鵝黃小花,一張嘴,小花就掉到言枕詞衣襟上:“色道士,你和原兄吵架嗎,原兄怎么又走了!”
言枕詞捏住小花,見小花稚柔,捏在指尖還有些冰涼水汽,雖然遠離枝頭,依舊帶著勃勃生機,不免使人不忍踐踏,便將其別于樹枝之上,對嬌嬌說:“走吧。”
嬌嬌:“去哪里?”
言枕詞慢條斯理:“去找原弟。”他給出一個看似很有道理的理由,“原弟玄功莫測,為當世強者,他赴的約戰定然精彩萬分,此時不觀,日后后悔。”
盡管原袖清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招呼也不打一個。
但兩人庭院之中獨處過的那一段時間里頭,言枕詞已做了小小的準備,此時循著自己的準備一路追隨而去,不多時就到了北疆的沙場之中。
這沙場正是刀十三殺邪元化之地!
但此時此刻,到達地頭的言枕詞有點訝異,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
因為就在他面前,合該安安靜靜,只有兩大高手對峙而立的沙漠中竟然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這些人多是刀客,功夫參差不齊,正在交頭接耳,激烈討論。
這也罷了,除了簇擁在此地的人群之外,竟還有一頂頂帳篷與一張張桌椅,以及酒水鹵料售賣。
言枕詞抓住了一個看上去像是跑堂的人:“這里——”
跑堂微笑:“道長好,道長也是來看決塵人和刀十三決斗的嗎?”
言枕詞:“決塵人?”
跑堂:“道長不知道嗎?十三神殺刀十三昨日在鄙酒館用鄙酒館的老鷹給決塵人發了一封挑戰書,決塵人隨后回復,十五年來頭一次同意刀十三的約戰,約戰時間便在今日,約戰地點便在此地,據可靠消息說——”
他說到此處,卻閉口不言,只笑瞇瞇看向言枕詞。
言枕詞:“來一壺茶,一盤鹵鴨舌,再收拾一張靠戰場近點的桌子。”
言罷,屈指一彈,一枚晶瑩剔透,指甲蓋大的藍寶便落在了跑堂掌心之中。
跑堂低頭一看,笑逐顏開,先領了言枕詞到一張靠近戰場的桌子坐下:“客人稍等,我這就去拿東西來!”
寶石掠過空中,閃爍璀璨光芒。跟在言枕詞身旁的嬌嬌不免循亮光抬頭,盯住了飛過空中藍寶。鳥目銳利,它看了一會,歪頭疑惑:“那是原兄衣服上的扣子吧。原兄的衣服怎么會在你手中?等等,鳥知道了!”它突然恍然,“色道士你摸了原兄衣服!色道士你是不是還摸了原兄別的地方——”
言枕詞淡定地將鳥嘴綁起打上死結,塞入桌子底下。
跑堂很快帶著言枕詞要的東西,還貼心地為客人的鸚鵡帶了一盤烤蟲子,但再來此地卻不見鸚鵡,他不免問道:“那只鸚鵡呢?”
言枕詞:“待不住,飛走了。”
桌子可疑的震動幾下。
跑堂遺憾地嘆息一聲,將東西放下,繼續方才未完的話:“十五年來,刀十三第一次約到決塵人,當日便狂笑出聲,而后立刻殺了邪元化,故而我們都猜測,真正打動了決塵人的,正是最近將北疆刀客一脈鬧得風生云起的金塔!”
話聲方落,左右忽生異動!
言枕詞心有所感,循壓力傳來方向看去,只見湛藍天空幽光一掠,恰似熒惑橫空,明艷絕俗之態只驚鴻一瞥,便深深印入人心!
前方沙山山高不低,言枕詞自下向上望去,只見兩道人影影影綽綽,相對而立。
沙山之上,邪元化死亡之地正是刀十三邀戰決塵人之地。
邪元化倒下的尸體早被層層黃沙掩埋在地上,最后一顆染血的沙子也隨風飛走,一切了無痕跡。刀十三悠閑躺在沙堆之上,混不顧殺下不遠處就是一具血猶溫熱的尸身,只等待自己命定的一場戰斗來到。
忽然,狼袍人肩膀一動,肩上狼尾隨之高揚,下一瞬,躺在地上的人倏爾跳起,持刀站立,目光炯炯看向站在自己身前三步的決塵人。
“你來了。”
決塵人轉過身來。
他負手獨立。
夕陽照亮他的面孔,血色倒映淺淡眸光,只晃出森森之寒,似這天地之紅,也不能染青霜之冷,正是原府之主,原袖清!
原袖清道:“為何此地如此多人。”
刀十三:“或許是昨日我接到你信件的時候被他們看見了吧。”
原袖清皺眉不滿。
刀十三卻滿不在乎:“你又何必在意,你我只是約斗,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們想看就看。兩大絕世高手決一生死,想看不奇怪,不想看才奇怪。”
原袖清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