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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光明自眼中生,光明自心中生,當(dāng)無數(shù)先輩覺者的諄諄善誘響在耳邊,當(dāng)萬千婆娑世界的妙法自在天觸手可及,無人懷疑,這正是真實不虛的雪海佛心開啟之異象!
雙方心弦俱都一松,言枕詞站在圈外,注視著無量佛國與密宗交換東西,雪海佛心回歸無量佛國,轉(zhuǎn)世圣子回歸密宗。
而后,密宗的圣僧大德又變作了圣僧大德,龍部部首與夜叉部部首各捧一禮盒,交給上澄和尚身旁的修持首座與弘法首座,禮盒中一個是能使十息內(nèi)死亡之人轉(zhuǎn)活的圣火丹丹方,一個是能使天生頑愚之人開啟靈智的九竅榴果之實。
這兩樣禮物非同尋常,收到之際,兩位首座亦忍不住動容。
現(xiàn)場劍拔弩張的氣氛猛地一松,兩方僧人再合十道別,便各持圣物,緩緩分開。
人群之中,始終注視著眼前一切的言枕詞亦微微松了一口氣。他趁著眾人剛剛行動,微有混亂之際自無量佛國陣中混入密宗陣中,找到原音流。
全場的人都站著,唯獨原音流坐著。
全場的人都精神緊繃、蓄勢待發(fā),唯獨原音流美人環(huán)繞,談笑風(fēng)生。
言枕詞羨慕:“少爺過得真不錯。”
原音流長嘆一聲:“唉,誰讓你家少爺人見人愛,走到哪里都有人盛情款待呢?”
言枕詞認(rèn)真:“你看事情如何?他們還會再打起來嗎?”
原音流驚嘆:“你這真是兩種人格無縫轉(zhuǎn)變啊!”接著也人格轉(zhuǎn)換,“我看沒什么問題了,這不都散場了嗎?”
言枕詞左右一看,果然兩方都已散場,無量佛國的人正緩緩向佛國內(nèi)部走去,密宗的八部眾也正在飛快收拾東西,八部部首更直白些,光只抬著轉(zhuǎn)世圣子的步輿,用秘法直接疾掠而去,一呼吸的時間都不肯耽擱。
兩人周圍再無旁人,言枕詞沉聲道:“我暗中追上他們看看,有可能會在密宗徘徊一段時間,直到無欲通過密宗開慧的考驗。”
原音流道:“好啊,你去吧,我去探個險再回?zé)o量佛國借雪海佛心。”
言枕詞疑惑:“探什么險?”
原音流提醒:“你之前挖了地道。”
言枕詞:“所以?”
原音流緩緩道:“地道中不是又有一條地道?”
言枕詞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能慢吞吞道,“你去吧,我走了。”說罷,他將手中的魔兵交給原音流,道,“魔兵碎片給你,你去找方丈借雪海佛心時將它一起照了,看是否有異樣之處。”
原音流滿口答應(yīng):“沒有問題。”
無量佛寺之中,上澄和尚召集僧眾,將回歸佛寺的雪海佛心展現(xiàn)于全寺僧眾眼中,而后便讓他們各歸其位。接著,他招來坐于身旁的無智,帶無智往自己臥室走去。
劍宮晏真人的臥室固然古樸大氣,于細(xì)節(jié)中也總有幾分會心雅致處;無量佛國上澄和尚的臥室,卻是一床一枕,盡皆普通,唯獨幾樣佛器,被主人日日摩挲,已生靈奇。
來到屋中,上澄和尚伸手觸摸無智頭頂,輕輕一嘆。他打開屋中機(jī)關(guān),只見一黑黝黝的地道驟然出現(xiàn)于屋內(nèi)。
無智疑惑道:“方丈,這是?”
上澄和尚并未答話,他牽著無智的走,拾階而下。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腳下的階梯越來越深。
他們走過一階又一階,上澄和尚的聲音在靜謐中響起:“無智,你可曾怨過佛國不識真相,將屬于你的一切都交給你哥哥?”
無智道:“不,我的既是哥哥的。”
這幽靜與密閉之中,孩童清澈的聲音來回蕩漾,澄明似水。
上澄和尚道:“無垢之心,心如赤子,不染塵埃。故而能夠開啟光明之果雪海佛心。但無垢之心并非亙久不變,一旦無垢之人遭逢大變,無垢之心往往染塵。每當(dāng)這時,無垢之人便不能再開啟雪海佛心。”
“此事自佛寺先輩發(fā)現(xiàn)之后,思慮良久,終于找出解決方法。
“無智,當(dāng)有一日,你之生命與更多人的生命擺在一起,你作何選擇?
“當(dāng)有一日,無欲的生命與更多人的生命擺在一起,你作何選擇?”
“無智,”上澄和尚最后說,“你為佛子,佛子,心不可生魔念。”
他們走到了盡頭。
道路盡頭是一大一小兩間石室。
大的那間石室佇立佛像,雕刻廊柱,擺放供案,供案之上,雪海佛心幽幽放光。小的那間石室石門緊閉,現(xiàn)在石門滑開,呈現(xiàn)出其中內(nèi)容。
那是一間放置有許多架子,架子上放有許多溫潤玉盒的石室。燭火點點,玉盒在石室中散發(fā)著幽幽的光芒,乍一看去,莊嚴(yán)而肅穆。但再一細(xì)看,火焰照明玉盒,盒中之物隱隱倒映于墻壁,那是……不可名狀的腐朽癱軟物體,彌散于玉盒之中,如同爛泥,細(xì)細(xì)一嗅,甚至能嗅到腐爛之氣。
當(dāng)無智透過玉盒看清楚盒中之物時,一只蒼老的手掌按住他的背心,內(nèi)勁輕吐,摧斷他的心脈。
經(jīng)脈撕裂的聲音在身體中響起,疼痛并不劇烈,鈍鈍的似被拳頭打了一下。
他張開嘴,但聲音已不能發(fā)出。他于是微笑,笑容被正對著石門的銅鏡照出,奇異中藏著一絲詭譎。
上澄和尚自鏡中看見這一抹微笑,他腦海同時升起迷霧與利劍,而后利劍刺穿迷霧,使他于驟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失聲道:“你是——”
這一聲沒有說完,身后又響起了一道聲音,聲音在狹長的地道中回響重疊,使其失了真:
“哎呀,我好像看見了什么不應(yīng)該看見的東西……”
上澄和尚錯將無智推開。他心慌意亂,遽然轉(zhuǎn)身,轉(zhuǎn)身之際未看見出聲的人,推倒人之時又不慎對上孩子死前的微笑。
那笑容中的詭異已經(jīng)消失,此刻殘留在孩子臉上的只有平靜,蘊(yùn)藏一切智慧與光明的平靜。
似對他而言,這并非死亡,而是永脫苦海,一切圓滿的輪回。
但這平素使上澄和尚欣慰歡喜的笑容此時此刻并安撫上澄和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