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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兩人,他的眼中驀然爆出一團光亮,握住言枕詞的手,將掌中物品交到對方手中:“你……”
言枕詞吃了東西還沒來得及洗手。他不動聲色用手指蹭了蹭晏真人衣袖,擦去油膩,而后才輕輕一抖手,將掌中物品收入袖中,再有力反握晏真人手掌,傾身于晏真人耳邊:“掌門,我是音流的師父。掌門,您有什么吩咐?您說,我都聽著。”
晏真人重重喘了兩口氣:“你……你……”他還想告訴他們很多事情,有關劍宮外門弟子失蹤的真相,有關自己受傷與離禹塵劍龜裂的因由,有關翟玉山被誤會的愧疚,有關薛天縱叛門的痛惜。但更深更沉的無力籠罩著他,他眼前發黑,喉嚨哽住,聲音斷續不成句子。
來不及了!
晏真人咬著牙,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對最重要的人,擠出最重要一句話:“相信……原……帶著……你們……去佛國!求……”
言枕詞已然明白:相信原音流,帶著這片東西,你們去佛國!
但去佛國求什么呢?
言枕詞心中思忖片刻,已經有了答案。
第三卷 雪海佛心
第14章
晏真人再度陷入昏迷。
守在旁邊的劍宮圣手立刻上前,替晏真人把脈。
須臾,她放下晏真人的手腕,輕輕吁上一口氣,對旁邊的人說:“掌門的脈象平穩許多的,雖還昏迷,但短期之內不虞惡化。”但她旋即蹙眉,喃喃自語,“奇怪,我每日來給掌門診脈,明明昨日下午還是五臟顛倒,功體紊亂,命如燭搖,為何一個晚上不見,便差這么多……”
雖與最初期待有所差距,但這也算是近一段時間難得的好消息了,屋中幾人統統松了一口氣,接著便自然而然將目光聚焦到原音流與言枕詞身上。
端木煦心中從未停止對原音流于言枕詞兩人的估量,只是這種估量不需放在表面上。原音流不需多說,言枕詞其劍宮武學如此精深,雖然來歷成謎,眾人不識,但劍宮每逢掌門大選之后,與掌門同屆的師兄弟部分成為殿主長老,部分離開劍宮,為追求大道遁入塵世山林,久而久之,便成了隱世一脈。
今日掌門的表現正好證明了這一點,在場這么多人,他唯獨將事情交代給言枕詞,不知言枕詞究竟是劍宮哪一隱世之脈的傳承者?
端木煦心中思忖,道:“掌門在昏迷之前兀自惦記交代枕詞帶著音流一同上佛國,可見此事正是當務之急,你二人如果沒有其余問題,收拾東西之后即刻出發……”
原音流:“我有問題。”
端木煦頓了下才和藹接話:“音流說吧。”
他最近其實有點不大愿意和原音流說話,大概是因為對方問題多,身體脆弱,身份還特殊。
原音流指出:“我與師父都是劍宮普通弟子,去了佛國也只會被普通招待,行動不方便。掌門昏迷前又沒把事情講清楚,難免耽誤事情,所以我和我師父需要一個輩分高點的長輩,到時也要隨機應變。”
言枕詞現在才知道自己還要拜一個師父。他小聲問原音流:“這事你之前怎么沒有告訴過我?”
原音流也小聲:“有事弟子服其勞。”
言枕詞:“那穿衣做飯挑洗澡水?”
原音流:“師父在上,不敢自專。”
原音流的考量正在情理之中。
端木煦無視耳邊的竊竊私語,權衡之后很快同意:“你們想拜在哪位長老門下?”
原音流笑道:“不敢麻煩幾位長老,要拜在哪一位門下,我已經想好了。”說著,他自袖中抽出《劍宮歷代人物錄》,翻開一頁,指著說,“就這一位,如何?”
端木煦等人順勢看去,只見原音流所指書頁上,該是人物小相的地方畫了一只呼呼大睡的仙鶴,屬于人物名字的地方則寫下了“眠鶴真人”這一道號。
“眠鶴真人……”劍宮能人輩出,端木煦在記憶中搜索幾番后也沒記起這個人。他只能再往下看,當看見底下“善鶴形,喜鶴頸,與鶴友……失蹤”的簡略記敘時,有點詫異,“這位前輩尚且在世,只是失蹤,有可能會再現人世。音流你確定要拜在這位前輩門下?”
原音流糾正:“不是我拜在這位前輩門下,是我師父拜在這位前輩門下。到時我師父是掌門一輩,而我與諸位長老——”他笑道,“就是同輩了。”
現場一陣寂靜。
言枕詞神色十分古怪,自看見記錄著“眠鶴真人”的這一頁紙后,他的神色就如此古怪。
夠了,不要多想,這是正事。
幾位長老一同在內心如此告誡自己,快速討論兩句,確定沒有大問題之后,便立時同意原音流的要求,敲定明日拜師,便打發兩人去收拾東西,正好拜完師后直接出發。
兩人自副殿離開。
一路行走在山路之中,只見之前聚集在接天殿前的劍宮弟子已經被其余長老和執事安撫驅散,除了嘴上還討論薛天縱叛門與掌門清醒這兩件事之外,正練武的練武,煉丹的煉丹,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鬧得沸沸揚揚、差點逼退執法長老的外門弟子失蹤一事,竟已算完結。
言語隨風,一路傳入言枕詞耳中。
言枕詞嘆了一口氣:“這個結果對劍宮真的好嗎?”
原音流回答:“犧牲一人,可穩定劍宮,保存執法長老,有何不好?”
言枕詞知道這乃明智之舉,心中卻不能完全認同。
他的腳步慢下,而后負手靜立山前。
山風吹動他的發與衣,靜立于山崖前的人似乎下一刻便要乘風而起。
下一刻,言枕詞側頭,問原音流:“明日你與我一同去佛國,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原音流閉上眼:“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言枕詞:“從輕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