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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這時,原府老管家的聲音透過傳音筒,在寶庫中響起:
“少爺,劍宮的道長送來禮單與拜帖,擬明日上午來訪。另外……禮單上列的東西非常多,也非常好。”
“回絕他們。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會找到我這里來,要么是他們掌門出了事,要么是他們鎮派寶貝出了事。”原音流心不在焉說。才說完話,他突地一頓,又道,“劍宮的鎮派寶貝……離禹塵劍……”
幽陸幾大至寶,離禹塵劍與鎮國玉璽同名并列。
別的東西不能驅散附著在朱弦上的鎮國玉璽的力量,但與鎮國玉璽同為至寶,且號稱“斬百魔、破萬法”的離禹塵劍一定能啊!
原音流即刻改口:“不,你告訴劍宮的人,他們明天可以過來,但我不一定會見他們。”
第二卷 離禹塵劍
第7章
太陽出來的那一刻,露珠無聲消融,晨霧如薄紗被抽離。
原府的廳堂之中,端坐于此的幾道身影也跟著一同顯現。
坐于廳堂之中的人正是劍宮一行。
自上午天還未徹底亮起,薛天縱就帶著三個后輩來到原府之中。原府大總管以禮相待,但也明確表示:
“道長們若是想要進入西樓一觀天下書籍,請自便。但少爺昨夜休息得遲,今日未必會見諸位道長。”
原府乃是歷史記錄之家。若歷史記錄者不能獨立于世外,這歷史又有何意義。
薛天縱明白其意,只托老管家通稟,便在廳中等待。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紅日躍出山頭,光芒照耀大地,連眷戀枝頭的最后一滴露珠都如煙消散,原府之中依舊靜悄悄的,原音流并未有半點出來見面的架勢。
薛天縱神色略顯冷淡。
但他自昨夜起就是這一副冷淡模樣,到得現在也這樣一副模樣,前后連眉梢都不曾多挑一寸。
在他下首,兩位劍宮弟子端容肅坐,同樣不見半點不耐,似乎已經打定主意在此等到原音流出來見面。
但言枕詞卻有不同的想法。
坐在最末尾的道士站了起來,向角落的侍婢招手:“麻煩問一下。”
侍婢欠身:“道長請吩咐。”
言枕詞道:“原公子身旁是不是有一只綠毛鸚鵡,精通人語……”
也是湊巧,就在言枕詞開口之時,一只紅毛綠翼鸚鵡自廳堂前飛過,它掩在羽毛下的耳朵捕捉到一言半語,立時一震翅,繞了半個弧圈,飛進廳堂之中。
“誰在叫鳥,誰在叫鳥!”
“我在叫鳥。”言枕詞從容接話。
“恩人道長!”鸚鵡還記得言枕詞,它停在桌幾上,憋了一下,憋得沒有羽毛的小白臉都漲紅了,總算突破平常說話極限,蹦出五個字來,“你救了原兄。”
這五個字引得廳中眾人側目,就連看上去絕不為外物所動的薛天縱都看了這里一眼。
“是鳥救了原兄。”言枕詞不居這個功,肯定了鸚鵡的努力,并在鸚鵡洋洋得意之時提出要求,“我與我師門長輩想見一見原兄,可以嗎?”
鸚鵡偏頭看了眾人一會,吐出四字:“鳥要好處。”
眾人:“……”
一只光明正大用主人來謀福利的……鳥。
言枕詞略一思索,抬了抬手,拂塵激射,卷下廳堂前果子樹上兩枚有蟲眼的果子,放在鸚鵡站著的桌幾上。
“這種東西,吃好多了。”鸚鵡嘴里嫌棄,身體卻十分誠實,一彎脖子,已經飛快將桌面上的兩枚藏著蟲子的果子吃個干干凈凈,接著它一揮翅膀,氣勢十足向內指道,“找原兄去!西樓里頭!”
眾人一同站起。
鸚鵡晃了下羽毛:“不見你們。”又一臉鄙夷,“沒給好處,還想見他。真不識相,學著點他。”
眾人:“……”
薛天縱抽出了劍,冷冷道:“好久沒吃烤小鳥了。”
羅友與褚寒連忙一左一右撲上前去,抓住師父的胳膊:“等等等等,師父冷靜,您之前三分兩次叮囑我們禮請禮請,千萬不能人還沒見到就殺了他的寵物啊!”
廳堂之內雞飛狗跳,言枕詞頗有先見之明,直接自廳堂之后向西樓走去。
這一路樓閣亭臺,九曲回廊,碧波粼粼,風送暗香,言枕詞忍不住駐足欣賞片刻,才進入回廊盡頭的西樓。
西樓三層高,門前繞廊,廊上立柱,柱身之后有塊木匾,木匾朱紅,上有四個金漆大字,為“長河千載”,字體沉靜凝厚,魂魄一體,乍眼看去,似時間撲面而來。
言枕詞一眼掃過,便見“長河千載”這四字之下,另有一小鈐記,鈐記乃甲骨象形字符,幾道彎曲線條刻在角落,像是水流蜿蜒而下,可其本身線條的飄逸之處,又直欲飛天而起。
原音流……音流,音流。
言枕詞略微一想,便了然這鈐記代表誰人。
他收回目光,舉步入內,見層層書架佇立眼前,密密書籍整齊排列。一眼望去,從上到下,無處不是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