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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對望。
原音流鎮定自若一抖袖,將命珠與之前元徽皇子硬塞給他的不知名東西一起納入袖中。
第6章
余聲皆無。
紛紛揚揚的塵土散落在地,顯露出被掩蓋的一切。
當此之時,天邊乍現光亮。
先是一線,接著成片,繼而萬道金光自天空降下,被黑暗吞沒了的驕陽再現天際,光明重回人間!
皇后定定地看著眼前一切。她的面容依舊嚴厲冷肅,只在眸光轉動間,閃現出一分晶瑩。
左右的沉寂中,一只鸚鵡突然撲騰出來,趾高氣揚叫起來:“原弟別怕,鳥來救你!”
原音流微微一笑,掠過這只鳥,向鳥后的道士頷首:“道長好。不知道長法號?”
道士是個年輕人。他面容白凈,身量修長,樣貌雖有些普通,氣質卻頗為平和出塵。他稽首道:“原公子好。貧道俗名姓言,言枕詞。”
原音流還準備再說兩句。但這時薛天縱上前一步,先叫了聲“音流”,接著轉向道士,因并不認識對方而眉峰微緊:“……言師侄?”
言枕詞不動聲色:“薛師叔。”
應是被長輩派下山歷練,西京出事時恰巧在這附近,所以趕了過來。薛天縱確定對方身份后不再多話,只對原音流說:“這次下山,找你有事。”
原音流:“這個嘛……”他突然以扇遮面,“哎呦”一聲,向后倒去,“地上好多血,我有點頭暈……”
薛天縱眉頭一挑,上前一步,卻被皇后若有若無地擋住了:“劍宮師兄不遠千里前來助慶朝平叛,王朝上下感激不盡。現在叛亂平定,請師兄稍待片刻,等我與陛下為師兄接風洗塵。”
這么一攔的功夫,原音流已被人飛快護送出薛天縱視線。
薛天縱按捺下來,冷冷一點頭:“師妹客氣。”
接著他并不轉頭,對言枕詞吩咐:“你去接我的兩個徒弟,之后不必入宮,直接去劍宮在西京的分宮。”
是夜,驕陽落下天幕,西京變亂亦落下帷幕。
原府的臥房之中,月光自窗外漏下,圓月明亮,搶在燈火之前,先將擺放在窗邊的東西照得一清二楚:
一枚珠子,以及一樣金色龍形玉璽。
這兩樣東西都來自元徽皇子,分別為命珠與元徽皇子臨終所塞之物!
十八根明燭被主人一一點亮,將臥室照得纖毫畢現。
原音流自袖中抽出一條透明絲弦。
明晃晃的光映襯明晃晃的弦。
紅色的光似在透明的弦上暈出宛如美人醉頰似的顏色,故而原音流自得到這東西之后,便將其命名為“朱弦”。
此刻,他捏著一截朱弦湊近自元徽皇子處得來的命珠。這枚命珠龍眼大小,外罩灰白透明色,內部有一團時而聚云時而散風,并無常態的氣體。
現在,朱弦已經湊近命珠之壁。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仿佛堅固萬分的命珠如同水珠,被朱弦一穿而過。
原音流估量著朱弦穿過時所用的力量,在紙上寫下:
自人體內取出三個時辰。
比死珠軟三分之二。
原音流已在窗邊臥榻坐了半天,那枚命珠被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好一會,最終發現這枚命珠和他之前所得到的那些命珠其實并無太根本的區別。
無非就是內部所裝載的力量表現形式有所不同,外部的罩子相對而言也更為柔軟一些。但后者大半是因為剛從人體內取出來,還未及完全硬化的緣故。
這樣看來,命珠在宿主死后固然能被外人所用,但無論威力還是施法速度都會比宿主本身降低一個層次的緣由大抵正在于此。
今夜做這小小的實驗已經足夠。
忙了一日,原音流頗感精力不濟,于是手拿命珠,心滿意足站起身,來到臥室書柜之前,打開其中一個空格子,將命珠與自己記錄的只言片語一同放入。
接著他再轉回書桌,隨手拿起剩下的大印。
就在定睛看這方印章的一瞬間,原音流心中已然有數。
只見大印四四方方,印紐位置,盤龍昂然前視,須發皆張,五只龍爪的其中四只分散四方,緊扣印身四角,剩下一只藏于腹中,似一柄含而不露的利刃,雖四處不在,卻無處不在。再翻開腹底一看,“鎮國”兩個古篆明明白白雋刻其上。
“哈,”將玉璽把玩片刻后,原音流倒是笑了起來,“這就是皇叔父秘藏于皇宮之中,誰也不讓看的鎮國玉璽?傳言這是開啟應天寶庫的鑰匙,也不知怎么從元戎手中到了元徽手中。但這回收拾戰場沒找到鎮國玉璽,皇叔父得雷霆大怒啊。元徽最后將這東西給我……可我既不要名,也不要利,也不要絕世神功,也不要長生久視。這東西給我干什么?當個歷史文物收藏起來嗎?”
說罷,原音流將玉璽直接丟在桌上。這一丟之下,玉璽剛好壓到還未被原音流收起的朱弦,就是這個瞬間,原音流忽然發現玉璽上的盤龍動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的時候,小樓忽然震動,桌上玉璽暈出一團云霧,緊接著,五爪金龍自云霧中飛騰而出,扭身擺尾,向近在咫尺的原音流沖去!
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玄功高手也難以閃避,何況原音流確確實實手無縛雞之力。
他眼睜睜看著金龍沖到自己身前,突地向下一折,龍首朝向桌上朱弦,赫赫聲威,龍尾則擺過原音流,掃了他一臉的龍氣。
原音流連忙閉眼,等這陣撲面而來的氣體散去之后,才再睜開眼,就見金龍口爪并用,抓住桌上散發著原音流從未見過的爍爍紅芒的朱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