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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就怪裴舒衡說話的模樣太真摯,褪去了平常的散漫,認真到像在表白。
只是不知道他說自己有暗戀的女生,是為了跟她營業(yè)才這么說,還是確有其人呢。
兩個人又抽了幾個扭蛋,終于機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個,是裴舒衡的機會。
他轉(zhuǎn)了幾下開關(guān),塑膠質(zhì)地的扭蛋掉了出來。
裴舒衡輕輕松地擰開,讀了一遍紙條上的問題:“小魚跟裴哥有可能真的在一起嗎?”
方渝呆住了。
這個問題不在她選取的范圍內(nèi)。
她不敢置信地從裴舒衡手里拿過紙條:“怎么會有這個?”
紙上的字跡長斜飄逸,不是她寫下的。
“這個是我放進去的。”裴舒衡說。
方渝怔了怔,這才想起兩個人開始直播以前,裴舒衡一直在擺弄扭蛋機,應(yīng)該是他那時候換掉了一個問題,把這個放了進去。
大片大片的彈幕飛速飄過去。
“我靠我靠我裴哥殺瘋了!”
“大家都來看有個男人要名分啦。”
“小魚快說可能啊啊啊。”
方渝察覺到裴舒衡朝她的方向俯下了肩膀,他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微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有可能嗎?”
她手指蜷了蜷,靠近裴舒衡那一側(cè)的身體有些僵硬。
方渝反復(fù)提醒了自己幾次這是在營業(yè),然后小聲回答道:“有可能吧。”
裴舒衡笑瞇瞇地抬眸,對著鏡頭說:“小渝說有可能。”
彈幕:
“我不管我不管,民政局我給搬來,這就是領(lǐng)證了!”
“小魚求你把直播做成切片,等你們在一起我還要回來打卡!”
“這段簡直了,堪比求婚好不好,我可以反復(fù)觀看!”
說實話,方渝決定直播之前,沒想過會這么刺激。
好在這個q&a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了,她長舒口氣,又跟裴舒衡陪粉絲聊了會兒天,播了一個小時,方渝決定要下播了,裴舒衡忽然攔住了她:“我還有件事沒做。”
他今天已經(jīng)給方渝造成了太多的突發(fā)狀況,方渝不得不警惕地問:“什么?”
裴舒衡說:“閉上眼睛,伸手。”
方渝將信將疑地按他說的做了,半晌,一件觸感溫潤的東西被放進了她手里。
裴舒衡用指腹按了按她掌心:“可以睜眼了。”
方渝睜開眼睛,驚喜地“哇”了一聲。
那是一個木質(zhì)的小雕塑,整體是相機的形狀,鏡頭被打開,一個白裙子女孩坐在里面,正向外張望,身后是她的小房間,桌上的電腦里映出取景框外的春景。
裴舒衡收回手:“送你的。”
彈幕也看清了裴舒衡給方渝的禮物。
“這是裴哥親手刻的吧?藝術(shù)家男友會不會太浪漫了!”
“想要同款想要同款,裴哥可以上鏈接嗎?”
“樓上要鏈接的,我是裴哥以前粉絲,你知道他做這么一個小東西都是五位數(shù)起,而且還要抽購買資格,哎,不知道哥以后還會不會出聯(lián)名了,有點想念卡點搶購的時光。”
裴舒衡掃了眼彈幕,滿眼笑意道:“之后我會做東西給小渝的粉絲抽獎。”
他指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就等小魚滿三萬粉的時候吧。”
結(jié)束直播以后,方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她想起什么,晃了晃手里裴舒衡送她的雕塑,問他道:“這個是不是要好幾萬塊?我買不起。”
方才彈幕上的粉絲是這么說的。
裴舒衡兩只手撐著地,聞言懶懶散散地道:“現(xiàn)在不值錢了,拿著吧。”
他好似不太在意的樣子,方渝卻頓了頓。
房間里亮著暖色的燈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像一座安全懸浮的島嶼,裴舒衡的眼中也被染上了柔和不設(shè)防的顏色,讓方渝產(chǎn)生了一種此時此刻無論她問他什么,他都會回答的感覺。
“所以為什么?”她問道。
裴舒衡抬了下眉。
方渝繼續(xù)說:“為什么不繼續(xù)在首都當(dāng)你的大藝術(shù)家了?”
裴舒衡哼笑了聲,自嘲般重復(fù)了一遍她的用詞:“大藝術(shù)家。”
他兩條長腿抵著地,伸了個懶腰:“我算什么大藝術(shù)家。”
方渝還記得她看過的那些關(guān)于他的新聞:“你開了那么多展覽,還做了好多作品。”
“可我做不出來了。”裴舒衡迎上她的視線,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