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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梁旭放下電話,幾乎是汗如雨下,冷汗隨著怒意和后怕流過他鬢邊。
鄒先生說得對,將心比心,只有惡毒的人才會相信惡毒的要挾。
“如果你自己跟我說,要曉寧去送死,那我和靈樞一定會笑破肚子。”kevin溫文爾雅地提點他:“但羅桂雙不一樣,他為人狠毒,又剛愎自用,自然也就認為別人都和他一樣無情。”
有情者視乎萬物有情,無情者視乎萬物存私。
至此,鄒房二人的推算全部料中。
梁旭心中難掩欽佩,運籌帷幄,真正是名師出高徒,自己在洪慶山輸給他們,輸得不冤枉——房靈樞那時是怎樣和鄒凱文交換了情報,梁旭至今也沒有想明白。
他們實在靈犀相通,這不是自己一個外人能看得懂的。
他想起那兩人并肩而立,各以快速卻不急切的語調分析即將到來的談判,他們的不溫不火的態度、思考問題的方式——一切神情舉止之間,都有難以言傳的微妙契合。
梁旭的直男大腦很少思考和愛情相關的東西,但那一刻,他也覺得眼前的確是一雙璧人。
他明白房靈樞為什么那么喜歡鄒凱文了,也明白鄒凱文為什么千山萬水來找他的小房子了。
房靈樞要帶著自己去貳零七,這一去的確是冒了生命危險,而他二人臉上看不到分毫生離死別的糾結,兩人都是鎮定自若。
相似的人才會相愛,彼此理解才會發生感情。
忽然地,他也很想見羅曉寧。
如果能活著回來的話。
梁旭不愿意在這個時候向房靈樞提要求,任何要求對于此刻的房靈樞來講都顯得太無恥。
房正軍還在搶救,鄒容澤也只能等待。
仿佛是應了他的心思,這頭梁旭將電話交還給警方,那頭鄒先生快步上樓來:“怎么樣?”
“我爭取到了四點。”梁旭望著他:“靈樞呢?”
kevin面色有些青白,只是他一向端雅大方,所以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還在準備,你先跟我來。”
“去哪兒?”
鄒凱文拉了他便走:“李警長——李局長要對你作一些安排。”
下到十四樓,這一層全是icu,鄒凱文是一句話也沒有,大步向前走,梁旭腳上帶鐐,身后還按著警察,只能盡力快步隨行——走廊盡頭的病房里,李成立迎了出來。
“我一直在監聽。”他遠遠地說:“孩子,你做得好。”
梁旭無言以對,功勞是鄒房二人指導有方,他不愿居功,只能報以沉默。
——突然地,仿佛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從背后路過的病房里傳出一個聲音來。
“哥哥。”
梁旭愕然地回過頭來——什么也沒有,誰也不在。
那聲音分明是羅曉寧的腔調!
梁旭呆立著不動,他沒有留意到鄒凱文臉上復雜的神情,這時候他根本無法思考,只是疑心自己聽錯。
沒有人再說話。
可是門開了。
這門開得艱難而緩慢,跌跌撞撞地,有人扶著門,從病房里走出來,他迎著陽光走出來。一片秋光中,他怔怔與梁旭相望。
——不是羅曉寧又是誰呢?
第59章 奇兵
過去房靈樞愛打扮, 鄒凱文是見過的, 他們去海灘玩一次,房靈樞是如臨大敵, 全身上下武裝三四種防曬霜, kevin忍不住要笑:“海邊就是享受陽光, 你到底怕什么?”
房靈樞義正辭嚴:“我只有皮膚白這一個優點,要是再曬出一臉雀斑, 那不是徹底崩盤?”
“我們訓練場里陽光更大, 你訓練的時候為什么不涂防曬霜?”
房靈樞依然義正辭嚴:“訓練就是要加強自己的耐受力,訓練還涂防曬霜, 那叫什么狗屁訓練?”
經典的雙標狗, 結局是每次野外訓練回來, 鄒凱文都要禁欲一兩天,因為房靈樞像蠶作繭,全身包裹蘆薈膠,嚴禁觸摸。
不僅如此, 他還圖懶省事, 敷著一身蘆薈光溜溜地房間里寫作業, 鄒先生手雖然坐牢,眼睛卻可以愉快地吃冰淇淋。
但相識這么多年,房靈樞真槍實彈地起大妝,鄒凱文還是第一次見——并不女氣,也不妖艷。他先去羅曉寧的病房觀摩本人樣貌,為免打擾病人, 他不敢停留太久,只是迅速地從各個角度拍了照片。
“這要讓梁旭看見,他心得被扎成刺猬。”房靈樞一張一張掃著照片:“也不知道羅曉寧什么時候才會醒。”
kevin忍了半日,終究沒說什么。
兩人回去喬院長準備的病房,就在病房里洗臉洗頭,kevin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幫忙遞水遞毛巾。
房靈樞也不說話,他得抓緊時間,匆忙刮了胡子,他把面膜拍在臉上,又去手機里看照片。
一面看,他一面對著鏡子去量,量自己和羅曉寧五官的尺寸差別。
鄒凱文覺得他此時更像一個化妝師,電影組里的那種,膽大和心細都沒變,全神貫注的態度也沒變,只是做的事情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