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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桂雙不甘心地在樓下等著,打轉,他在樓下轉,羅曉寧居然就在樓上一直趴著,偶爾離開一下,又很快回到窗戶上等。
一直到半夜里,他看見有人來了,羅曉寧發(fā)瘋一樣抓著老虎窗,眼淚汪汪地和那個人說話。
——他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這年輕男人生得挺拔英俊,一雙鳳眼秋水生波,羅桂雙第一時間就想起盧世剛對梁旭的描述:
“男孩兒長得天仙模樣。”
月亮照下來,梁旭也似乎觸動萬分,他在窗戶下面溫柔又急切地喊:
“曉寧!你回去!你別趴在上面!我叫你回去!”
喊得那么親熱而慣熟。
他瞧見他兩個情意綿綿地隔窗相見,那感覺怪異得無法形容,就是羅曉寧根本不需要自己,自己這個親爹是死了也無所謂的。
他又不是個女孩兒!這么眼淚啪嚓地瞅著一個男人是什么意思?他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當初自己差點弄死的狗崽子?
他也配?
要不是身邊無刀又無槍,羅桂雙真就跳起來把梁旭打死了。他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同性戀”,但他心里立刻就篤定,兒子生了病,就是被這個狗崽子惹得生了大病。
這病非治不可,要治沒有別的辦法,若是梁旭把盧世剛殺了,那他們倆這輩子就再也別想見面了!
用不著自己動手,警察就得喂這個漂亮男孩兒吃槍子。
真痛快,過去殺人怎么就沒這么有趣兒,自己連指頭都不不必動一動,輕松容易地就能害死一個漏網之魚!
毒計就這樣成了,他慫恿著盧世剛去誘騙梁旭——救他?沒有的事!這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羅桂雙既要做黃雀,又要做漁翁。
事情向著他希望的方向發(fā)展了,可他沒有想到,盧世剛這個孬種居然也有膽量害人!
盧世剛被梁旭打得驚恐萬狀,約好的接應人是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他絕望了,羅桂雙果然是要殺人滅口,他根本就不會來!
惶惑之下,他開口向梁旭求饒。
所有內容都被站在門外的羅桂雙聽得一清二楚。
他盼望著梁旭能捅死盧世剛,而梁旭奔下樓去,盧世剛還在屋里有氣無力地呻吟。
他向盧世剛冷笑一聲,又欣賞梁旭綁人的手法——不愧是自己留下的遺禍,這手法學得爐火純青!
盧世剛被刺中心臟,但稍稍刺偏,他還沒有死,若是那時叫救護車,盧世剛還能活下來。
羅桂雙可不想給他叫救護車,他要幫著梁旭,完成一個殺人的罪名。
“知道自己哪兒錯了嗎?”
他蹲下來,親切稠密地向盧世剛笑:“大剛,我可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歹毒心腸呢!你要殺誰呀?”
盧世剛絕望地閉著眼睛,一句話也不說。
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他預備處死盧世剛的時候,盧天驕回來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張秋玉。
張秋玉無論如何也不能放心,她知道丈夫今夜必有大險,夫妻本是同林鳥,要死也該死在一處,她不顧一切地回來了。
張秋玉一頭在他面前跪倒:“大哥,我謝謝你當年救了我,可是我男人這么些年就是報恩也報盡了!今天的事就這么算了吧!我求你留他一條命!”
她一面磕頭,一面保證:“今天之后,明天,明天我就把孩子送走,我和大剛也不留在長安,大哥、雙子哥,你饒了他吧!”
她還不知道刺傷盧世剛的是梁旭,只看盧世剛被捆綁的樣子,以為是羅桂雙動的手。
母親軟弱,兒子卻不軟弱,盧天驕怒視著他:“你現(xiàn)在投案自首,還能寬大處理,羅桂雙,你就是金川案真兇,對不對?”
羅桂雙眨眨眼睛:“娃兒,是你爹跟你說的?”
盧天驕氣得臉都紅了:“不用他說!我家一直被你連累!現(xiàn)在你還想殺人滅口?就因為你,我比賽也丟了,教練也被我害死了!你這個害人精!”
張秋玉嚇得在旁邊拉著他:“別說了!別說了!叫鄰居聽見了!”
“為什么不能說?”盧天驕瞪著張秋玉:“媽,咱們給他連累得還不夠?憑什么不能報案?你起來!你快叫救護車!我去報警!”
他的電話卡被盧世剛拿走了,否則他早就報警了。
“你懂什么呀!”張秋玉哭著拉他——如何說明?如何說明?要她怎么開口告訴兒子,盧世剛也是當年的同謀之一?又讓她怎么開口告訴兒子,自己當年差點失身?
“行了,弟妹,別說了。”
羅桂雙鎮(zhèn)定地開口:“這樣吧,我走,以后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們面前,但你們要給我一個保證,讓我現(xiàn)在能安全離開長安。”
盧天驕哪里肯聽,張秋玉卻點頭不迭:“哥,你說、你說!”
“我要你們把自己捆起來,讓我有時間離開,否則我前腳走,你們后腳報警,我不是全完了嗎?”
“可是大剛——大剛他。”
“他不是我捅的?!绷_桂雙懇切道:“是姓梁的小子做的。”他看一眼盧天驕:“你害死他爸爸,他今晚來尋仇的?!?
這話把盧天驕驚呆了。
怎么也不能相信,梁旭大哥會干出犯法的事情。
可是梁峰的確是因自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