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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紅字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前說幾句話,這兩天的回復讓我感觸很深,大家對梁旭和羅曉寧的看法,也讓我挺欣喜的,因為這說明大家都是三觀很正的好姑娘。善良、有同情心,但是也能堅持自己的原則。
當初我在構思這個故事的時候,曾經跟基友擔心過,我說兩個嫌疑人,苦大仇深,這寫到最后弄得大家diss警方怎么辦?
基友說不會的,你要相信你讀者的三觀。受苦的人她們一定會同情,但這一代讀者的法律意識真不低。
現在我放心了。
鄒騷騷還不出來,大家不要著急,上一章和這一章的回憶,絕對不是水字數。每個犯罪者走上犯罪道路,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動機。我第一次嘗試懸疑故事,也是希望大家能從故事里得到解密和探索的樂趣。你的鄒老攻正在趕來并上線的路上,不要著急~
順便說,這一章,千萬不要當做普通的回憶章節,它和上一章都包含了很多重要線索,看看你和小房誰更聰明吧!
梁旭第二次去到秦都醫院, 時間隔得并不很長, 大約只是上一個周日到第二個周六的間距。
秦都想要做一個大學生實地學習的宣傳片,給自己炒炒正面形象, 你看長安醫科大學都是在我們這里搞活動的, 說明我們不是一般的掛靠私立, 我們是很正經的高大上醫院。
事實上還是改變不了它莆田系的本質,當然那幾年的莆田系也不是個個都黑, 只是各方面都存在不正規的現象, 只要給錢,病人手續不齊也敢收。秦都的院長倒還有點決心, 不是撈一票就走的人, 他是真想在關中這塊兒做出品牌, 不然也不會眼巴巴地求著各個醫學院來做交流。
社團的學長問梁旭去不去,梁旭想起上次的經歷,有點心有余悸。
“我想想。”他說。
學長壞笑著看他:“干什么,你怕人家纏著不放啊?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臊啊!”
梁旭嘴巴登時打結:“我不是, 我沒有……”
——不是梁旭不想去, 實在是上一次的經歷太烏龍, 他被笑怕了。
那一次他在醫院弄醒了羅曉寧——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一整層樓都沸騰了。醫生護士全都擠進來看。
“你知道不,就這個孩子,從我們醫院開張就躺在這兒了。”護士長告訴梁旭:“七年了,我們醫院才七年,他轉院過來的時候就是植物人!”
可以這樣講,秦都醫院的護士們, 是看著羅曉寧在病床上長大的。和他植物人的名號一樣,他像一棵植物一樣在病床上孱弱地長大,靠著營養液和呼吸機來維持生命,每年都要花掉一筆不菲的費用。
梁旭覺得很奇怪,這樣挽留一個病人的生命,他的家庭應該非常珍惜他,但羅曉寧醒了這么久,沒有任何家屬出現,連打電話也是打了沒人接。他四顧而望:“他家人呢?”
“就是這點奇怪啦!”護士長說:“他爸爸按年轉賬過來,醫藥費一分不少,但是一年到頭幾乎不來瞧人,都是護工料理,有時候他奶奶來看看他。”說著她唏噓起來:“老太婆身體也不怎么樣,一年有里有一兩次在我們這里做治療。她摳門得很,不像是舍得花錢的人。”
“……”
這個家庭實在太奇葩了。這樣說來,他們的收入并不豐厚,但是寧可節衣縮食也要羅曉寧茍延殘喘。
梁旭說不出話來,只是發怔。
護士長又說:“我跟你講小伙子,這種事情很難說的,要么嘛這就是個私孩子,要么嘛,他那個爹根本不是爹,搞不好是弄壞了人家小孩,一直在賠錢,怕人家講閑話就說自己是爸爸。”
梁旭尖銳地看她一眼,他很不贊同這種說法,因為他最明白失去親人是怎樣的痛苦。
換做是自己,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挽留親人的生命。
護士長聊得亢奮,見梁旭不信,更加三八起來:“講道理,他跟他爸爸長得一點不像!十成八九是小蜜養的!你看這小孩長得多好樣貌!”
這話就真的刺到梁旭了,他生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護士長見他臉色不好看,訕訕地走了。
——以上都是后話,在那之前,羅曉寧幾乎把梁旭弄得手忙腳亂,他誰也不認,誰也不理,倒像個剛出殼的小雞,只認梁旭一個人。
他一直緊緊地攥著梁旭的手指,說什么也不肯放開,醫生要來做檢查,羅曉寧說不出話,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梁旭,活像梁旭是他親爹。
一起來做義工的同學聞風而動,聞言都爆笑出聲。
“我的媽,小梁,你真的帥絕人寰,植物人都能給你帥醒了。”
梁旭尷尬得要死,羅曉寧硬抓著他,死也不松手,梁旭試圖掰開他的手指,也不知道這個剛蘇醒的植物少年哪兒來這么大力氣,就是掰不開。他怕用大力氣會弄傷了病人,只好坐下來讓他攥著。
鬧了大半天,梁旭聽見他氣若游絲地說了一句什么——他俯身去聽,聽見羅曉寧斷斷續續地說:“別走。”
這是他發出的第一句聲音。
梁旭忽然就心軟了。
于是那天,羅曉寧揪著梁旭的手指頭,做完了整個體檢——脫衣服的時候,梁旭費了這輩子最多的口舌,才勉強讓羅曉寧相信,他只是幫他脫掉衣服、好讓醫生做檢查,絕對不是要開溜。
那感覺好像在騙貓洗澡。
檢查一結束,羅曉寧又立刻握住他的手。
總而言之就是黏著不放。
他顯得很畏懼、又很吃力,他對一切光線都感到刺眼,對人的聲音也似乎無法習慣,他躺在病床上,一直維持著驚懼的狀態,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見到誰都微微發抖。他好像很不適應自己現在的身體——體檢的時候,他從病床對面的小鏡子里看到自己的樣子,也嚇得肩膀一縮。
梁旭覺得他很像從前的自己。
這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同情。
他不再推開他,一直陪到他睡著了,才起身離去。
——直到那個時候,也沒有任何人,來探視羅曉寧。
那天回去之后,梁旭一直心事重重,他很想再見見羅曉寧,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擔心他無人照料。吃飯的時候,他會想,他過去都是靠營養液,現在哪有人送飯給他?洗澡的時候,又會想,他那個病房倒是有淋浴,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人幫他洗澡;刷牙的時候,他瞧著鏡子里自己的臉,想起羅曉寧額頭上那片桃花記。
這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像路邊撿了一只貓,又因為各種原因到底沒把它帶回家。然后第二天還想拿著火腿腸去喂一下。
梁峰見他神不守舍,不由得問他一句:“你怎么了?”
他這一問不要緊,把梁旭的牛奶問到氣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