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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沉默片刻,不由得笑道:“這可真是天才的想法,你居然能夠想到這層關節。”
“是你教我的。”房靈樞惡劣地模仿起kevin講課的腔調:“設身處地去理解犯罪者的選擇,會比從線索逆推更容易明白他們的行動準則。”
“真是了不起,我沒有白教你。”kevin大笑不已。
兩人都笑起來。
“所以我才想問問你,能否提供我一些果敢軍的人員情報,我想知道國內的雇傭軍是從哪里集結,又從哪里轉移出境。國內審訊出來的結果非常貧乏,民工對偷渡的事情諱莫如深,寧可坐牢也不肯泄露半個字。大約也是因為害怕被報復的緣故。”
“然后你再調查那兩年金川縣外出務工人員的流動去向,兩邊互相印證,就能知道那些人有可能曾經偷渡了。是嗎?”
房靈樞道點頭:“沒錯,而且范圍會很小,因為傭兵所得遠超于普通勞工,雖說中國人講究財不露白,但至少可以排除那些過得最拮據的人家。另外一方面,越是窮困的地方,大家就越在乎財富的比較,那些過得特別安穩的,就容易引起旁人的羨慕。”
“這是個很聰明的做法。”kevin笑道:“你算是找對人了。我的線人里,的確有向緬甸方面提供武器的軍火商。”
“就知道你靠譜。”房靈樞發嗲:“快說。”
“不止果敢軍,佤邦軍,甚至緬甸政府軍的某些方面,都會向歐洲和北美購買武器。”
“西方列強。”房靈樞咋舌:“你們是唯恐天下不亂哦。”
“這有什么?”kevin笑出聲了:“要知道他們使用的武器里,也有中國制造。”
“放狗屁。”房靈樞道:“說正事,別他媽動不動就黑我國。”
“好的,好的。”kevin千依百順:“其實這些情況,cia方面更加清楚,你是突然問起,所以我的線索可能不太完備——我的這個線人,倒賣軍火,也負責輸送人員。據我所知,他們有一條路線是從中國的河南省和安徽省集結,再由四川省向廣西省,從那里去往金三角。”
房靈樞大喜過望:“太好了。”
“好什么?”
“這條路線太明確了。我剛才生怕你給出來的是條什么廣州上海的路線,那可就真是大海撈針了。”房靈樞道:“關中,甘肅,河南,安徽,東北,這幾個地區是人口流動大省,也是打工大省,早年他們都傾向于去長三角和珠三角淘金,很少有人去四川或者廣西,去河南安徽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如果他們之中有人走過這條路線,就有很大的嫌疑。”
“的確如此。”kevin琢磨道:“不過要他們交代出自己當初去過哪里,還要看你的手段。”
房靈樞點點頭,又問:“國內帶人偷渡——就是傭兵這塊兒——有專人調度嗎?”
“當然有,不過調度人都是中國本土人員,和境外關系不大。”
“中國人更好,能不能給我他的聯系方式?”
“這我可不知道。”kevin道:“你真把我當間諜啦?”
“那你的線人呢?”房靈樞賣萌:“這總可以告訴我吧?”
“當然不行。”kevin笑道:“我得保護我的線人。寶貝兒,剩下的你就自己猜吧。”
房靈樞不欲為難他,有這些線索,已經夠了。關鍵是接下來要聯絡金川警方,不動聲色地打探出2000年之前當地人員的務工動向。鄉間人多嘴雜,即便本人有心隱瞞,他們去過哪里,從哪里回來,這些事情,大家七嘴八舌總是藏不住的。
希望能從這條思路里,找到金川案真兇的身影。
哪怕梁旭就是曲江案的兇手,僅僅破獲一個曲江案,決不可能滿足房靈樞。他要的是整個金川連環案的告破。
萬事也須從頭起,穩扎穩打,房靈樞有這個信心。
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忽然撒了個嬌:“kevin叔叔,有你真好。”
鄒凱文受寵若驚:“又叫我叔叔?我的公主,你這是赤裸裸的性暗示。”
“沒有。”房靈樞歉意道:“總是麻煩你。說實話,這是你第一次白天給我打電話。你總是顧慮我的時間,而我打電話卻很少考慮你。”他的聲音低下去:“每次我電話你,你都在上班吧。”
“確實。”kevin斯文道:“畢竟上班時間不適合處理個人欲望,但你要相信我能克制自己。”
“少他媽開黃腔。”房靈樞撲哧笑了:“我跟你認真道歉,你特么又來騷!”
kevin也笑:“不要道歉,你并沒有耽誤我的工作。要知道我的使命之一是保護合眾國的安定,另一個使命就愛你。”
房靈樞啐他一口,在電話那頭傻笑。
躊躇片刻,他四顧周遭的異國人流:“靈樞,問個愚蠢的問題,你和我現在,是否算是重頭來過?”
“沒有重頭來過。”房靈樞含含糊糊地道:“我一直愛你。”
kevin靜了許久,電話里傳來他快意的笑聲。
房靈樞站在馬路邊上,臉也紅了。
“行了不說了,快十點了,你早點睡。”房靈樞拿出了史上最厚臉皮:“洗好你的mr.big,等我得勝歸來,就去給你萬里送菊!”
kevin聽他在電話那頭快樂地大喊一聲,自己也笑起來。他收起電話——真不巧,他這里也是早上十點鐘。
他們沒有時差的距離了。
高興,真的高興,為房靈樞,也為自己。靈樞的態度明朗許多,他愿意跟他撒嬌示愛,那意味著他對這個案子信心十足,不再瞻前顧后了。
無論是同為刑偵工作者,還是一個等待復合的戀愛者,鄒凱文都覺得暢快極了。
他站在首都國際機場的走道上,滿面春風地吹了個口哨。過路的美女不免微笑側目于這個英俊的魁梧猛男,鄒凱文心情大好,他十分愉快地向各位美女一一回以wink。
這里房靈樞掛了電話,微笑長時間留在他嘴角。他總覺得kevin那頭也吵得很,只是他這邊更吵,聽不清那邊什么情況。
想了想,他撥通了鄧云飛的電話。小鄧接了電話,先調笑他:“你怎么沒跟我們一起,又去泡梁旭了?”
“泡你的臉。”房靈樞笑道:“你這么浪,老子跟你女朋友告狀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