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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未必每只燕子都有巢可歸。
房靈樞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
梁旭徘徊片刻,回過頭來,極平和地問:“房靈樞,我們算不算朋友?”
房靈樞沒有回答他,只是望著他。
梁旭于是又問:“如果我令你無法原諒,而我身處險境,你會救我,還是殺我?”
“這是什么問題?”房靈樞不再賣萌,他站起來問他:“你有什么危險?”
而梁旭退后了,他從房靈樞身邊走開,過了一會兒,他說:“不是的,我就是隨口問問。想起小說里的情節(jié),所以問問你。”
“基督山里有這個情節(jié)?”
梁旭更退后兩步:“只是問問。”他垂下眼睛:“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
房靈樞抓住他的手。
“梁旭,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愿意告訴我,沒關系,誰都有秘密。”他握著梁旭的手,握得極緊:“雖然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你肯相信我,我也就會同樣地相信你。無論你做過什么、做錯什么,我都相信你有回頭的余地。”
梁旭看著他,那眼里說不清是什么情緒,像是憂郁,又像是難言的痛苦。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危險,我都會救你。只要你肯告訴我。”
“謝謝你,靈樞。”梁旭抽回了手:“我也是一樣。”
從遠遠的草地上,傳來孩子笑鬧的聲音。
房靈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思緒萬千。
今天這場戲,他演得真情實感,應該說,不是演戲,他是真的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這些事,鄒凱文是第一個聽到的,梁旭是第二個。
“你要先面對真實的自我,才能有勇氣去追尋真實。”
這是kevin當初告訴他的話。
從那時開始,他試著去做真正的自己。
房靈樞相信,梁旭會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現(xiàn)在還不懂梁旭的言外之意。他已經(jīng)真心實意地想去打動梁旭,梁旭顯然也有所觸動,但他們的對話到底交換了什么信息呢?
一路上,他都在急速思考下午的談話——梁旭在暗示他什么?
無法原諒的事,那也許是指曲江案,梁旭是否在含蓄地承認他是曲江案的兇手?但是“身處險境”又指什么?
有人在脅迫梁旭殺人嗎?
一瞬間,就在這一瞬,他腦中忽然雷電般地閃過許多畫面,針眼監(jiān)控中看到的男人,他和梁旭打球時閃過的影子,以及——
翠微花園的那個警衛(wèi)。
“——就上個月中,這個人老在小區(qū)外面晃。”
他最先指證梁旭出沒在兇案現(xiàn)場,那時房靈樞完全沒有意識到什么不對——這的確沒有什么不對,但此人為何會出現(xiàn)在梁旭家的樓道里?他為什么又要尾隨梁旭?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房正軍。
“你今天又不回家吃飯?”
“正好,爸,我有些事想要問你。”房靈樞說:“飯你先吃,我晚點回去。”
第12章 北斗
現(xiàn)在所有證據(jù)被房靈樞連成了一條線,包括可明說的、不能明說的,但已經(jīng)有一個接近成型的事實擺在他眼前。
房靈樞沒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局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又撥通了鄒容澤的電話。
“我要跟我爸攤牌。”
“說什么,說你終于決定嫁給我嗎?”
“……”
“別生氣,寶貝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語氣,像頭豹子。”kevin緩緩道:“那不是適合談判的語氣。”
“我沒有提請逮捕的權力。”房靈樞緩和了情緒:“不能再拖了,我覺得有必要先逮捕梁旭,突擊搜查他家里。那天他來公安局,腳上的鞋子刷過了。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在行兇的時候沾上了血跡——不管有沒有,先搜再說。”
“以我對中國政府機構的了解,”kevin道:“靈樞,你有否考慮過,如果這次搜查無果,下次你會沒有理由再去搜查他?”停一停,他接著說道:“你自己告訴過我,關中政府希望在處理此案的過程中保持輿情的穩(wěn)定,而你現(xiàn)在,在和他們對著干。”
“你要來黑中國政府是吧?美國佬,我老實告訴你,我現(xiàn)在脾氣很不好,你想吵架,我就憤青一把陪你吵。”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兒,kevin笑起來:“好吧,你要遷怒于我,那我甘愿承受。”
房靈樞被他一句話堵得沒詞兒了。
“靈樞,你的不安,我能理解。你發(fā)現(xiàn)了你父親的秘密,所以憤怒又害怕。在金川案和曲江案破解之前,你有可能先把他送上法庭——哦,中國走什么程序,我還不很了解。此外,突擊搜查的后果,你自己也很明白,你根本沒有把握,所以你暴躁不安。”kevin道:“甜心,你現(xiàn)在全身都是攻擊性,如果罵我能讓你回復平靜,那先容我脫光了衣服,享受你的辱罵。畢竟我們很久沒玩那一套了。”
房靈樞被他氣笑了。
kevin仿佛真在那頭脫起衣服來了,一陣布料的響動:“好了,我脫光了,全身上下一絲不掛——我的公主,你是想用鞭子抽我,還是用腳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