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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轉眸,最不愿見到的面孔映入眼簾。
趙琮周身的氣息一點點沉了下來。
嗯,曾經的未婚夫在省親的這一天出現,而女子的嘴角快彎到耳朵根里。
在宮里,最高興的時候,趙琮都未曾見過,她露出這樣肆意真誠的笑。
孟令姝,真是能耐。
身旁,孟鶴仁隱隱察覺到不對,他看了看廳內的人,又看了看陛下的側臉,著實沒有想通其中關竅。
就打消了心底那點念頭,告訴自己伴君如伴虎不錯,但也不必事事猜疑,全身上下長八百個個心眼子那是會累死的。
趙琮的另一邊,望著出現在孟家的章書懷,路喜驚呆了。
他看著陛下那意味不明的臉色,連忙上前一步,拔高聲調高聲唱喏:“陛下駕到——”
清亮的傳報聲陡然響徹偏廳,所有人齊刷刷循聲望去。
孟令姝心頭一驚,沒料到趙琮會突然親臨孟府,錯愕之余,眼角隱晦飛快瞥了一眼身側的章書懷,方才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盡數斂去,恢復了平日里端莊沉靜的模樣。
趙琮蹙了蹙眉。
呵,剛才,不是還笑得燦爛嗎?
滿廳之人紛紛屈膝跪拜,齊聲請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孟令姝定了定神,緩緩福身。
趙琮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將她扶起,語氣聽不出半分喜怒,淡淡開口:“今日是你首次歸省娘家,朕理應過來陪你一趟。”
說罷,他目光落向孟夫人,語氣稍稍柔和些:“孟夫人免禮,你是姝兒的母親,不必行這般大禮。”
孟夫人受寵若驚的和眾人起身。
趙琮的視線再次落在章書懷身上,狀似隨意地隨口發問:“今日乃是儷妃省親的日子,章吏目怎么會在此處?”
孟令姝回話:“臣妾方才忽然身子不適,章府與孟府僅有一墻之隔,今日章吏目恰好休沐在家,母親便派人請來他為臣妾診脈。”
聽這話,趙琮才留意到她依舊泛著幾分蒼白的面色,他問:“身子哪里不舒服?”
“入夏苦夏,胃口不佳,方才一路顛簸,犯了些惡心反胃罷了。”孟令姝答的簡短。
她心里還想著立后一事。
趙琮讓茯苓玉竹甚至后宮上下瞞著她,讓她心里有些亂,說不出的煩躁。
女子臉色很差,趙琮對這個說法再不滿意,面上也得過得去。
今日這場面,章書懷一個外人再留在這就不合適了,孟令姝適時開口:“今日多謝章吏目,章吏目請回吧。”
他一來,章書懷就要回。
趙琮眼底微微一瞇,看著章書懷應聲行禮,默然退離偏廳,全程孟府上下沒有一人起身相送。
看來,章書懷對孟家很熟悉。
也是,青梅竹馬、一墻之隔、兩家世交,不熟悉倒是奇怪了。
趙琮眼底神色一冷。
見孟令姝沒有提有孕的事,旁人也閉口不提。
娘娘定是有安排的,許是打算私下單獨和陛下說這個喜訊,
孟令姝也確實是這般打算,待回來宮再與趙琮細說。
她斂下紛亂心緒,抬眼看向趙琮輕聲問道:“陛下可已經用過午膳了?”
趙琮淡淡應聲:“用過了。”
這么一個金貴人突然來了,孟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圍著他轉。
孟令姝心底暗自泛起幾分無奈,委實不知他來這兒是要做什么,這不是添亂嗎?
最后,還得她來打圓場,這樣一來,她連和父親母親獨處的機會都沒有。
趙琮心底不快,有許多話想問,但現在不是說這個好時機。
孟令姝是有多盼著今日,他是最清楚。
趙琮目光掃過桌上的膳食,只當他們用過午膳了,像是看穿孟令姝心思似的,他開口:“想來你和孟夫人還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朕就不打擾了。”
“孟書昀,你領朕在府中逛逛。”
一句話敲定安排,廳內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氣,尤其是孟鶴仁。
陛下在朝堂上積威深重,平日里上朝見一面都戰戰兢兢,更何況在家中私下相處,還要賠笑找話,他一貫是不會說話做事的。
孟鶴仁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孟書昀臉上扯出一抹僵硬客套的笑意,躬身抬手:“陛下,請隨臣來。”
孟令姝自然不可能真將趙琮丟給兄長,柔聲叮囑:“臣妾恭送陛下,若是逛得乏了,只管來尋臣妾,臣妾帶陛下看一看從前居住的院落。”
“嗯。”趙琮淡淡應了一聲,轉身邁步離去,途經眾人之時,目光淡淡掃過每一個人。
孟家上下所有人面對他時,無一不是拘謹忐忑、小心翼翼,這般疏離又敬畏的態度,讓趙琮心底涌上一陣難言的不悅。
他很不喜歡,這種差別。
孟書昀比孟父要好上許多,他在禁軍任職,每日當值都要直面圣顏,加上妹妹的那一層關系,陛下偶爾也會同他說上幾句話。
說出來逛逛,都是假的。
不過是給偏廳里的人騰出說話的空間罷了,趙琮此刻滿心都被方才撞見的畫面堵著,心里壓根沒有半點游賞宅院的心思。
沿著青石回廊緩步走了百十步,院中央一座涼亭入了眼,趙琮徑直抬腳走過去落座。
孟書昀見狀,連忙拿起石桌上干凈的白瓷茶具,熟練地沏上茶奉上。
四下安靜,沉默裹挾著無形的威壓漫開,氣氛尷尬得讓人坐立難安。
趙琮壓下心底的不耐,眼皮微抬:“景色正好,取棋來,對弈幾局?”
有棋在,時光就好消磨了。
孟書昀當即躬身告退,轉身去往房中取棋。
人一消失在視野里,趙琮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淺淡溫和便徹底褪去,眉眼覆上一層冷沉。
他冷聲開口:“在太醫院任職,這么清閑?”
省親和休沐還能撞在一起。
對著陛下怨氣十足的話,路喜只能裝作沒聽見。
太醫院的人,休沐時間在官員中,實在不算長了。
一刻鐘后,白玉棋子錯落排布在石面棋盤上,黑白子纏斗交錯,幾局下來,一個時辰過去。
孟書昀額頭微微沁出薄汗,幾番落棋都步步拘謹,趙琮心思大半不在棋局之上,落子看似隨性,卻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另一邊正廳里,孟令姝同孟夫人絮絮說完了諸多體己話,從宮中日常瑣碎到身孕。
孟夫人心知宮中有太醫,但還是說了好些安胎的講究。
等心里話盡數說完,孟令姝便起身打算去尋趙琮。
后妃歸省有著明確時限,必須在申時之前動身啟程。
緩步穿過花木掩映的回廊,遠遠就望見了涼亭里兩道身影。
趙琮指尖捏著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之上,可余光早就瞥見了款款走來的那道身影,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孟書昀順著帝王的視線回頭,見到孟令姝走來,連忙停下了棋局,起身躬身行禮。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今天沒有更新啦,明天也是9000—10000字
笑死我了,有個寶寶想的劇情全部猜中
倒霉孩子本孩:趙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