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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么累了,再等一會也不遲。
玉竹便又將話咽了回去,安靜地退回去。
一刻鐘后,孟令姝睜開眼,她緩過些勁來了,腹中的饑餓感也隨之浮了上來。
她看了一眼案上那碟已經放了大半日的糕點,伸手取了一塊,咬了一口,嚼得慢慢的。
那糕點已經不脆了,有些發軟,可她也沒有在意,就這么一口一口地吃著。
玉竹想著趁這會功夫將那消息說了,連忙上前:“娘娘,奴婢午后得知了一個消息——”
她話還沒說完,殿外便傳來一聲拖長的通報。
“陛下駕到——”
孟令姝掀起眼來,嘴里還含著那半塊糕點,她咽了一下,抬眸看向玉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玉竹卻果斷地閉上了嘴,將方才想說的話利落地收了回去。
陛下沒來,她提前說了,娘娘能多高興一會。
陛下來了,她還說,就是沒眼色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趣,明日再同娘娘說。”
孟令姝將那剩下半塊糕點塞進嘴里,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小塊,頷首算作應下這話。
她嚼了幾下咽下去,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將那干澀的糕點送下去。
茶盞放回案上時,趙琮身影出現在殿內。
孟令姝起身。
趙琮走進,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見她嘴角邊沾著一點糕點碎屑,便伸手過去,用拇指替她擦了一下。
這力道有些重,孟令姝并未深想,也半點沒有察覺對方眼底翻涌的郁結。
茯苓與玉竹極有眼力見,屈膝行禮后輕手輕腳退至殿外,將內殿完整留給帝妃二人獨處。
孟令姝渾身倦怠,軟軟懶懶地倚靠在趙琮懷中,和沒有骨頭一般。
若是往日,趙琮十分喜歡她這份毫無防備的親近依偎。
可今日被章書懷的流言反復攪擾,看著眼前人溫順繾綣的模樣,他心頭堵著一塊悶氣,怎么瞧都覺得莫名別扭,周身氣氛沉悶緊繃。
“很累?”趙琮的聲線比平日低沉幾分。
孟令姝輕輕頷首,鼻尖蹭了蹭他衣襟,帶著幾分軟糯撒嬌的意味:“有一點,頭隱隱作疼。”
趙琮眉頭一擰,當即揚聲就要傳喚宮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診脈。
孟令姝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搖頭阻攔:“陛下,不必勞師動眾,臣妾無事的,只是連日思慮的事太多,廢腦子,就算太醫前來,也不過開一劑安神湯藥,說到底,靜養休憩才最管用。”
“你平日里便是這般苛待自己身子的?”趙琮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沖勁,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與遷怒。
孟令姝沒發現他異樣情緒,只以為他是擔心她。
她抬眸一瞬不瞬望著他,眼底澄澈真摯,滿滿都是不加掩飾的誠心:“姝兒就想陪著陛下,只要和陛下待在一處,心頭安穩,頭疼也能舒緩大半。”
眼底流淌的真誠直白滾燙,直直撞進趙琮眼里,讓他話語猛地一噎。
他強行壓下翻涌的酸澀醋意,意有所指地沉聲叮囑:“孟令姝,別總事事都讓朕為你費心操勞。”
孟令姝微微茫然,只覺得這話來得莫名其妙。
她什么時候讓他事事操心了?
她遲疑發問:“陛下,是前朝遇上棘手難辦的政務了嗎?”
趙琮深深看了她一眼,自知方才是將對流言的郁氣遷怒在了無辜的她身上,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戾氣,淡淡敷衍:“算是有幾件。”
見女子蹙眉,似是擔心,趙琮又補上一句:“已經有章程了。”
夜色沉沉,兩人歇下。
孟令姝躺在榻上,蹙眉揉著太陽穴,頭疼遲遲沒有緩解,身旁的人呼吸已勻稱,像是睡著了。
她放心的輕嘆一口氣。
下一瞬,趙琮睜開眼,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朦朦朧朧的凝著孟令姝的臉。
“頭疼?”
孟令姝意外:“陛下還沒睡?”
一閉眼,就是她曾定過親的事。
不過,趙琮不過說。
這次,也不等孟令姝的話,趙琮掀被起身,讓人去太醫院傳太醫。
不多時,外殿傳來腳步聲,太醫奉詔抵達,路松依命上前開門接引。
抬眼間,一張熟悉的側臉落入視線,路松心頭轟然一驚,眼睛驟然瞪圓了。
這這這,是章吏目!
路松奉命排查流言,這一個下午,聽到的最多的就是章書懷這個名字。
他是認識章吏目的。
宮人生病,不能請太醫,但御前的宮人到底是要比其他宮人體面幾分的,可找吏目看看。
章吏目醫術不錯,他找過幾次。
今日知曉他和孟妃娘娘定過親,他足足的驚訝了好一會。
章書懷這張臉,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腦子里。
壞了壞了,陛下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這位了。
路松想上前阻攔,但是人和孫太醫已經走進了內殿,再阻攔就太刻意了。
壞了壞了,真壞了!
作者有話說:
好了好了,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