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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靠在他懷中,她能感受到趙琮好似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趙琮待她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話少了些。
她抬眸輕聲詢問緣由,趙琮只稱是前朝堆積的政務有些棘手,心緒煩悶。
孟令姝聞言,微微垂眸,語聲含著幾分悵然:“姝兒不通朝堂政事,也沒法替陛下分擔憂愁。”
縱使心底煩亂難解,該回的話,趙琮一個也不落:“等你通了政事便能為朕分憂了。”
說這話時,他神色平淡從容,仿佛只是隨口一句尋常閑話,全然沒察覺自己這番話分量何其重量。
孟令姝驚呆了,窩在他溫暖的懷里,清亮眸子里,一半是茫然無措,一半是藏不住的細碎期待。
趙琮垂首,恰好撞進那亮得像盛了碎星的眼眸,他此刻不想再看這勾人的眼,抬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溫聲道:“方才不是說明日一早要早些去長春宮請安嗎?快睡吧。”
眼前驟然落了一片溫熱的黑暗,孟令姝眼珠輕轉,看熱鬧不嫌事大:“陛下,您明日去給太后請安嗎?
掌心抵著她軟嫩的眼睫,趙琮低低哼了聲,語氣嘲弄:“又要利用朕了?”
“這怎么能算利用陛下。”孟令姝嗓音軟糯,帶著點狡黠,“這一出大戲少了陛下坐鎮,就不熱鬧了。”
趙琮聲線微沉,裹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好,朕又成戲子了。”
孟令姝伸手拉下他覆在自己眼上的手掌,指尖沒有松開,反倒在他掌心慢悠悠畫著小圈,撒嬌似的哄:“陛下別這般曲解姝兒嘛,若是陛下不愿,不去便是。”
酥癢麻意順著經脈漫上來,趙琮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不為所動:“行,朕不去。”
這話一出,孟令姝當即悶了氣,整個人往他寬闊懷里一埋,肩頭輕輕鼓著,透著股鬧別扭的嬌憨。
靜了片刻,趙琮感受著懷中人的柔軟,唇角不受控制地輕輕向上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她好像永遠有讓人舒心的能力。
——
消息遞入長春宮時,賢妃已卸了釵環安寢,綠蘿只能壓下滿心焦灼,待到翌日晨起再行回稟。
明日是十五,需要請安,一想到自家娘娘聽聞分權之事后,轉頭就要同剛分得宮權的良嬪照面,綠蘿心底便七上八下,不敢預想屆時殿內劍拔弩張的場面。
翌日,天剛亮透。
賢妃起身,洗漱更衣后,坐在了梳妝臺前。
賢妃挑著今日要帶的首飾,綠蘿趁著這空檔,低聲將消息一一稟報上去。
話音未落,賢妃指尖猛地一顫,第一反應便是心底發慌,眼底掠過大片惶然:“陛下是不是知曉本宮暗中做下的那些事了?”
除此以外再無別的緣由能解釋,陛下憑空削去她一半手中宮權,轉手分給入宮時日尚淺的良嬪。
綠蘿立在一旁,亦是心頭驚跳,娘娘做下的那些事,無論哪一件被陛下知曉,都足以讓陛下龍顏大怒。
賢妃強壓下慌亂,細細回想兩日前陛下駕臨長春宮的光景,那日陛下神色如常,言語間并無半分疏離冷意,瞧著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模樣。
雖這樣想著,可心里始終是不確定的。
萬一,就是這短短兩日之內,陛下知道了什么呢。
思緒紛亂間,掌心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賢妃猛地回過神,才發覺自己攥緊了手中珠釵,鋒利釵尖早已刺破皮肉,滲出點點猩紅。
“娘娘快松手,見血了。”
“奴婢去請太醫來。”
賢妃垂眸冷冷瞥過掌心細小傷口:“無妨,一點小傷,幾日便能結痂痊愈,殿內還有往日治擦傷的藥膏,取來便是。”
綠蘿不敢多勸,連忙打來清水拭凈血跡,取來瓷瓶藥膏細細敷上,清涼藥意漫開,賢妃紛亂的心緒總算勉強穩住。
只是分了她一半的宮權,應該不是什么大事。
以陛下素來的性子,若是當真厭棄她,絕不會這般留有余地,只削權不追責。
她斂去眼底陰翳,淡淡吩咐:“為本宮梳妝。”
長春宮外殿,各宮妃嬪全到齊了。
孟令姝今日來得格外早,一進殿,她率先看向良嬪。
良嬪一身淺紫繡折枝玉蘭宮裝,身上飾物較往日豐厚不少,發髻上一對鏤空飛鳳步搖垂著細碎珠玉,稍一動身便流光輕晃,很是引人注目。
孟令姝滿意收回視線。
不多時,賢妃自內殿緩步而出,眾妃依禮問安,她一句話都沒多說,徑直領著眾人一同往壽康宮向太后請安。
壽康宮內,眾人行過跪拜大禮,依次分座兩側。
賢妃率先抬眼望向身側良嬪,笑意溫溫柔柔:“方才在長春宮倉促,未曾來得及恭賀妹妹,現下便補上這份賀喜。”
“如今有妹妹這般得力之人分擔宮務,本宮也總算能偷些清閑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太后,故作惋惜,“只是往后良嬪妹妹要分心打理六宮瑣事,陪伴太后的時日怕是要少上許多,太后可不能不舍得。”
太后聞言低笑兩聲,擺了擺手:“那可不行,哀家離不得柔妃和良嬪。”
柔妃撇撇嘴,她心里煩躁,看誰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見太后表明了態度,賢妃面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幾分。
良嬪正欲開口接話,殿外內侍通傳聲陡然響起,響亮聲響蓋過良嬪的聲音:“陛下駕到——”
孟令姝抬眼望向殿門,心底微怔。
昨夜他分明說過今日不來的嗎?
趙琮緩步走入殿中,找到人,與她視線相撞,再移開,徑直走向殿中主位落座。
“朕方才在殿外,便聽見母后說舍不得良嬪。”
太后笑著抬手指了指他:“你倒是耳朵尖。”
趙琮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目光掃過座下眾人,見孟令姝期待的望著他,緩緩開口:“只是母后怕是要忍痛割愛了,前幾日良嬪伴駕時,朕同她閑談宮務,見地不俗,依朕看,是打理后宮的上好苗子。”
一席話說完,殿內眾妃神色各異,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艷羨,有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孟令姝,見她面色平靜無波,尋不到半分異樣,只得悻悻收回目光。
陛下有了新寵,孟昭儀都不著急的嗎?
畢竟,恩寵是恩寵,權力是權力,兩者在宮中都是一等一的珍貴。
賢妃擱在膝頭的雙手一時收緊一時松開,這般看來,陛下并非查到什么,只是單純賞識良嬪打理宮務的才干。
良嬪坦然受下趙琮夸贊,轉頭看向身側賢妃,語氣不卑不亢:“得陛下這般看重,嬪妾定當盡心竭力,賢妃娘娘,待會兒請安散場,嬪妾可否隨您同回長春宮?嬪妾初次接手宮務,諸多事宜尚不熟悉,還望娘娘多多提點教導。”
半個晚上沒合眼,再難受,良嬪還是接受了自己永遠都不會擁有恩寵這個事實。
事已至此,唯有牢牢攥住手中分到的宮權。
周家尚在,宮中還有姑母太后撐腰,只要她不犯錯,這份權柄便無人能輕易奪走,往后在后宮之中,再也無人敢隨意輕賤她。
賢妃維持著溫和笑意:“妹妹太過自謙,陛下都這般認可你的本事,想來本宮也沒有什么能教給你的。”
賢妃執掌六宮多年從未出過差錯,如今她憑空出來分了一半,賢妃肯定不樂意。
良嬪早想到她會這般推脫,像是不聽懂一般接話:“娘娘說笑了,此事就這么定下,請安后嬪妾便隨娘娘一同回宮。”
賢妃:“?”
誰同她說好的?
孟令姝坐在一旁,看著二人一來一回的拉扯,連眼睛都不敢眨。
趙琮看著女子的模樣,不緊不慢的出來添一把柴:“此前張氏手中管轄的三局事務,往后盡數交由良嬪打理。”
這話一出,賢妃臉上的溫柔笑意幾乎撐不住。
后宮宮務分大小輕重,若是尋常瑣事分給良嬪,尚且還在她掌控之中,可張氏手中三局權柄分量極重,和她不遑多讓,甚至一度超過她。
如今陛下直接將這全數劃給良嬪,無異于生生削去她大半底氣。
良嬪一愣,回過神來也是給梯子就上:“嬪妾謝陛下信任托付。”
“恰好嬪妾稍后要隨賢妃娘娘回長春宮,正好能即刻著手交接各項事務。”
陛下發話,即便賢妃心中萬般不愿,也不敢當眾違逆圣意,只能勉強擠出一句:“好。”
孟令姝滿意了,她側頭悄悄朝趙琮遞去一個贊揚的眼神。
沒有他,今日不會這么精彩。
作者有話說:
姝寶:巴拉巴拉巴拉
小趙:不der,又利用我
姝寶:那我不利用了
小趙:你還是利用利用吧
我來啦
小趙就這點好,不冷暴力,點名批評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