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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琮會錯了意,當即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意在安她的心:“太后那,不必有顧慮。”
孟令姝心底急的都要手舞足蹈了,可面上依舊要強撐出一副淡然溫婉的模樣,解釋:“太后一事姝兒自然有所顧慮,但除此之外,姝兒心中另有周全打算,還望陛下成全姝兒。”
趙琮原本正要開口追問她心中究竟藏了什么謀劃,話到唇邊,腦中忽然閃過方才的畫面,眉骨輕輕一動,到了嘴邊的問話驟然頓住,靜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應允:“好,便依你。”
孟令姝高懸的心稍稍落下幾分。
不是賜死就好,能徐徐圖之就好。
她又將臉埋回他的懷里。
良嬪在一日,她便一日要提心吊膽,這養的隱患,不能再留了。
趙琮不再提這事:“是起來還是再睡一會?”
孟令姝:“起身吧。”
有這么件事懸在心上,她再也生不出半點睡意。
趙琮點點頭,便要撐著身子起身,腰側卻忽然被一雙手臂牢牢箍緊,力道半點沒有松緩,反倒愈發收緊。
他眼底掠過幾分疑惑,垂眸看向懷中女子。
孟令姝微微蹭了蹭,嗓音軟乎乎帶著幾分依賴:“再抱一會。”
貼近他,能讓的心落在實處。
趙琮順著她,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可望著她的眼底,神色發冷。
她不對勁,有事瞞著他。
兩刻鐘過后,二人方才收拾妥當起身洗漱。
路喜、路松兩名御前內侍垂首步入內殿,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趙琮坐在軟榻,忽然開口問話:“庫房之內,月華鮫紗還余下幾匹?”
路喜聞言驟然一慌,連忙側頭看向身側的路松。
陛下的私庫珍寶堆積如山,各種綾羅綢緞不計其數,月華鮫紗到底有多少匹,他還真記不清。
月華鮫紗雖不比蜀錦、云錦那般名貴厚重,卻也是世間難得的上等料子。
去歲夏日,這料子一到便分完了,就連陛下的私庫,也僅剩幾匹。
路松回憶一番,抬手悄悄比出一個五的手勢。
路喜立刻躬身回話:“回稟陛下,還有五匹。”
趙琮目光看向梳妝臺前纖細溫婉的身影,吩咐:“全數送來頤華宮。”
聽到這,伺候梳妝的茯苓、玉竹聞言,手上梳理發絲的動作同時一頓,孟令姝耳尖染上一層緋紅,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面色露出些尷尬。
——
又是幾日過去,頤華宮內,孟令姝正執銀箸慢慢用著早膳,殿外宮人輕步入內,屈膝回稟:“娘娘,衛貴人帶著小公主,在殿外求見。”
孟令姝詫異,但還是開口:“讓她進來吧。”
“衛貴人去了頤華宮,還帶著小公主一起,莫待了半個多時辰。”
自打陛下降下旨意,準許衛貴人親自撫育小公主,柔妃最是聽不得衛貴人和小公主的事,一聽就要變臉。
果不其然,宮人話音剛落,柔妃面上溫潤柔和的神色當即淡去大半,周身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坐在一旁的良嬪見此輕聲吩咐:“你先退下吧。”
宮女躬身行禮,退出殿門。
良嬪側眸看向面色難看的柔妃,心底也有些疑惑,衛貴人帶著小公主去頤華宮做什么。
她記得,衛貴人和孟昭儀從前沒什么交情啊。
柔妃冷聲嗤笑:“她倒是會攀附。”
“本宮待她那樣好,也不見她來華清宮謝恩。”
良嬪眸光輕輕閃爍,是攀附嗎?
她心底存著幾分疑慮,低聲緩緩開口:“衛貴人和孟昭儀從前從未有過交集,突然去頤華宮,孟昭儀還見了他,留她待了許久,好似哪里不對。”
良嬪和柔妃走得近,陪著她去過幾次重華宮,與衛貴人也算有過幾次接觸,衛貴人的性子,好似不是那種莽撞貿然上門的。
經良嬪這么一說,柔妃也覺得有些古怪。
良嬪垂眸細細復盤前后所有事,腦中將時序一一梳理清晰,倏然抬眸看向柔妃,語氣凝重道出關鍵:“姐姐您仔細想想,當初姑母特意在壽康宮同陛下提議,想將小公主交由您撫養,到陛下忽然降下圣旨,破例允許衛貴人親自留養公主,這兩段時日之間,陛下去過哪?”
良嬪自問自答:“陛下曾去過頤華宮。”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柔妃周身身形驟然一凝,眼底漫開震驚與慍怒,聲調陡然凌厲拔高幾分:“你的意思是,當初陛下改了主意,允準衛貴人留下孩子,是孟氏提議的?”
良嬪沒點頭,只道:“好似,只能有這一個解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