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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沒了,眾妃盡數斂了心思,陛下怕是又有一段時間不會入后宮了。
果不其然,接連兩日,陛下都是宿在紫宸宮。
頤華宮中。
孟令姝本打算喝了藥去紫宸宮,可沒想到,宮人通報,陛下卻來了。
趙琮走進正殿,面色如常,瞧著沒有心情不好。
孟令姝福身行禮,趙琮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
孟令姝順勢起身,含著淺淺笑意道:“姝兒原還打算去紫宸宮,已吩咐了茯苓備轎輦,不想陛下竟來了。”
趙琮也露出些淺薄的笑意:“姝兒同朕心意相通。”
孟令姝彎了彎唇,手覆上小腹,語氣中帶著些刻意的嬌嗔,眉眼含俏:“陛下的血脈在臣妾的腹中,不想心意相通,都難呀。”
趙琮柔和地望向她的小腹,久久沒有移開。
入夜,沐浴后,茯苓一手拿茶壺一手拿杯子走進凈室,玉竹則是端著一只白瓷藥碗,碗中是濃黑的藥汁,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帶著苦澀的氣味,光是聞著便讓人覺得舌根發麻。
孟令姝接過碗,一飲而盡,苦得她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連舌頭都是麻的。
茯苓連忙遞上茶水,孟令姝接過,連喝了好幾口,才將那股苦澀壓了下去。
她回了正殿。
趙琮洗漱一向比她快,此刻已經上了榻。
孟令姝躺在里側,闔上眼,卻沒有睡,心神卻分毫未松,她靜靜的等著藥效發作。
不多時,小腹隱隱作痛,緊接著,她就感覺下身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像是月信來時的感覺。
疼痛逐漸加劇,從隱隱作痛變成了陣陣絞痛,她咬著唇,強忍著不曾出聲。
莫約過了一刻鐘,她才弱聲喚人:“陛下。”
趙琮聞聲,并未睜眼,只是將她往懷里又帶了帶:“怎么了?”
孟令姝的聲音又輕又碎:“肚子……肚子疼。”
趙琮瞬間驚醒,夜色濃沉,殿內昏暗得難以看清,只能感覺到懷中的女子在微微發抖,他連忙撩開帳幔,伸手點上燈,橘黃色的光暈在黑暗中亮開,照在床榻上。
女子的臉色蒼白,眉頭緊緊蹙著,眼中含著淚,那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將落未落,可憐極了。
目光向下,落在錦被上,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泛白,整個人蜷縮著,趙琮心中一緊,伸手掀開些錦被,只見月白色寢衣的下擺已經被染紅了,顏色觸目驚心。
“來人!”趙琮聲線陡然沉厲。
路喜聽到這一聲,連忙從外殿走進來。
茯苓玉竹也跟著走進。
趙琮沒有看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一片刺目的紅,聲音壓著怒意:“快去請太醫!”
路喜不知發生了什么,但看見陛下那副模樣,看見娘娘蒼白的臉色,他想到什么,連忙轉身跑出去,命人去太醫院請太醫。
“陛下……”孟令姝輕聲喚他,怯怯的伸手拉住趙琮的衣袖,眼中蓄滿淚水,聲音凄楚:“陛下……好疼。”
趙琮坐到床沿坐下,握住女子冰涼的手,柔身安撫:“太醫很快就會到,很快就不疼了,姝兒乖。”
女子淚眼婆娑,顫聲追問:“陛下……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趙琮的瞳孔猛地一縮,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說什么傻話?”
說完,他察覺自己語氣過重,又放柔了聲音,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溫聲道:“不會的。”
可他自己也不信,這胎才兩個多月,那么多的血,孩子怎么可能還保得住?
孟令姝不再問了,緊緊握著他的手,眼淚無聲地滑落。
趙琮望著床榻上狼狽的人,眼底溫情一點點褪去,臉色陰沉,周身氣壓低的嚇人。
片刻后,兩位太醫趕到。
張太醫和章太醫是跑著過來的,兩人氣喘吁吁,章太醫率先上前,跪在床榻邊,取出脈枕,將手指搭上孟令姝的手腕。
此時,殿外有宮人走進來稟報:“陛下,賢妃娘娘到了。”
趙琮眉心一蹙,沉聲道:“讓她進來。”
賢妃走進內殿,腳步匆匆,臉色焦急,她走到趙琮面前,福了福身子,道:“臣妾聽聞孟妹妹出了事,這才趕來,孟妹妹怎么樣了?”
趙琮心神全在太醫身上,答都未答。
賢妃臉色微變。
章太醫診斷完,收回手,站起身來,退后一步,躬著身子,一連難色,聲音沉重:“陛下,臣無能,娘娘腹中皇嗣……臣保不住了。”
一語落地,滿是死寂。
孟令姝愣住了,雙目失神的望著太醫。
趙琮身軀猛地一滯。
賢妃站在一旁,眼底閃過詫異。
這幾日,紫蘇和連翹沒有傳消息回來。
難不成不是張氏動的手?
賢妃心中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孟令姝和趙琮之間來回游移。
回過神來,孟令姝在趙琮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陛下……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望著懷中女子哭得搖搖欲墜的模樣,素來沉穩冷厲的趙琮,也紅了眼。
一旁的章太醫躬身低聲啟稟:“陛下,娘娘失血傷身,氣血大虧,臣這便下去調配固本止血、安神休養的湯藥,以免娘娘落下病根。”
趙琮目不斜視,只微微抬手,語氣沙啞:“去吧。”
章太醫站起身,和另一位太醫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沉寂未歇,殿外又傳來宮人恭謹的通傳聲:“啟稟陛下,柔妃娘娘、張婕妤、云容華、良嬪來了。”
這話落定,本就低沉的殿內氛圍瞬間更沉。
趙琮眼底的溫柔寸寸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涼與厭煩。
他未曾抬眼,攬著孟令姝的手臂愈發輕柔,出口的聲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讓她們滾回去。”
宮人聞言心頭一凜,不敢遲疑,躬身應聲退出去傳旨。
外殿中,柔妃、張婕妤、云容華、良嬪各懷心思地等著。
宮人走出來,低著頭,原封不動的傳話:“陛下說,請各位主子滾回去。”
柔妃驚呆了,這話她信是表哥說的,但這宮人,未免太不知變通了。
張婕妤的臉色同樣都有些掛不住。
周嬪開口:“敢問姑娘,孟貴嬪如何了?”
宮人答:“我們娘娘小產了。”
良嬪眼底掀起我不易察覺的復雜,隨即垂下了眼簾。
假孕如何小產?
殿內,沒過多久,宮人捧著熬好的湯藥快步入內,她一時不知該給誰。
“朕來。”趙琮道。
孟令姝依舊淚水漣漣,雙眸紅腫失神,只是低低啜泣著,整個人癱軟在趙琮懷里,全無半點氣力。
趙琮接過藥碗,親自拿起銀匙,吹涼了滾燙的藥汁,低頭柔聲哄慰,語氣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極致耐心溫柔:“姝兒乖,不哭了,把藥乖乖喝下去,止住血、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他語氣溫繾,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不斷滑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寶。
而后趙琮一勺一勺,細細喂著湯藥。
每喂一口,便耐心吹涼,小心翼翼送入女子唇邊,眼底滿是疼惜與隱忍的怒意。
看著陛下眼底獨獨贈予孟令姝的偏愛與心疼,賢妃默然緩緩移開了視線。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還剩一章四千今天依舊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