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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賢妃已經大概明白了宋良媛的來意。
“嬪妾想得寵。”
賢妃笑了。
這得寵若是她一句話便能成的,她也不會在這細細籌謀了。
宋良媛繼續道:“娘娘,嬪妾善舞,若娘娘能舉薦嬪妾,嬪妾有把握……留下陛下。”
哦?賢妃有些意外,這一點,她倒是不知道。
宋良媛的出身不高不低,父親是五品官,在朝中不算起眼,她能以良媛的身份禮聘入宮,全因長了張好臉蛋,好身段。
宋氏自小長在江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約和柔美,行走間如弱柳扶風,裊裊娜娜,我見猶憐。
這樣的女子,入宮時是很得陛下青睞的,賢妃記得,宋良媛剛入宮那陣子,陛下連著去了她那里好幾日,賞賜如流水一般送進她的寢殿,勢頭之盛,連當時的德妃都側目,可還沒多久,她就失寵了。
賢妃多多少少猜到了些緣由。
宋氏寡言,性子沉悶,陛下是去后宮尋開心的,不是找不痛快的。
宋氏美則美矣,可不會討陛下歡心,再好的顏色,也被這沉悶的性子漸漸消磨了。
又正逢入了冬,天氣冷下來,陛下不愛進后宮了。
開了春,陛下便寵上了性子活潑的云容華,宋良媛便徹底失了寵。
宋良媛也清楚自己當初為何失寵,她跪在地上,抬起頭,望著賢妃,語氣懇切:“娘娘,嬪妾從前不會說話,這才惹了陛下不快,但嬪妾已經改了,娘娘只要給嬪妾一個機會,嬪妾一定能抓住。”
嗯,聽完了,不過,她為何要幫她?
宋良媛也明白,賢妃無緣無故不會幫她,她一早便想好了籌碼,此刻便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嬪妾若得寵,嬪妾的第一個孩子,愿給娘娘撫養。”
聽這話,賢妃輕笑兩聲。
真以為后宮的女子和陛下都是擺設?皇嗣想生就生,想給誰撫養便給誰撫養?
可這,倒是讓賢妃看見了她的誠意。
賢妃斟酌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盤算,皇嗣之事還早,可宋良媛若能分寵,倒也是個人選,她沉吟片刻,開口問:“你從前,可在陛下面前舞過?”
宋良媛搖了搖頭:“未曾。”
未曾舞過,便有新鮮感,這得寵的可能就多了幾分。
賢妃緩緩開口:“本宮倒是有個機會,只怕你膽小,不能豁出去了。”
宋良媛面色一喜,她眼下哪里還管得了什么豁不豁得出去,只要能得寵,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急切的道:“娘娘請說,嬪妾什么都愿意。”
賢妃娓娓道來:“云容華小產,心情郁郁寡歡,六月二十,是她的生辰,本宮會出面,給她辦一個生辰宴,陛下念在她剛剛失了孩子的份上,應會賞光,屆時,會有戲臺子,會有歌舞助興,你若愿意,在戲臺子上起舞,便能被陛下看見。”
宋良媛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這和普通的爭寵可不同,在戲臺子上起舞?當著滿后宮嬪妃的面,像內教坊的舞女一樣,有失臉面。
更何況,那天是云容華的生辰,她若在云容華的生辰宴上出風頭,豈不是明擺著和云容華過不去?若是陛下沒看中她,那她便生生得罪了云容華,得不償失。
宋良媛頓時面露猶豫。
賢妃看著她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你若不愿,本宮也無能為力了。”
宋良媛心中清楚,若賢妃娘娘不愿幫她,那她便真沒機會了,她咬了咬牙,將心中所有的顧慮都壓了下去:“多謝娘娘恩典,嬪妾以后……為娘娘馬首是瞻。”
賢妃最不喜聽這些沒意義的話了,她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不耐:“不必謝本宮,本宮只是這么一說,戲臺子的事,還需你自己打點,本宮不會插手。”
后宮諸事,她一向是能不沾手便不沾手。
她很清楚地知道,在陛下眼中,她先是小公主的母妃,再是管理后宮的一把好手。
陛下對她沒有多少男女之情,可他對她有的是信任,這份信任,是她在這后宮中立足的根本,她不能因為任何事,損耗了在陛下心里那點微薄的情分。
饒是如此,宋良媛也得以千恩萬謝地退下。
宋良媛一走,賢妃便靠在軟榻上,捏了捏眉心。
綠蘿看見了,連忙上前,伸出手指,輕輕替賢妃揉捏著太陽穴和眉心,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她一邊揉一邊低聲道:“娘娘這幾日太累了。”
賢妃閉著眼睛,感受著綠蘿指尖的溫度和力道,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道:“也就累這幾日,待到將那三局的釘子都收拾干凈,便能清凈了。”
自德妃降位,她手中的宮務便都到了賢妃手中,她雖不是皇后,可手中權柄已與皇后無異。
如今,她只需坐山觀虎斗,坐收其利便好。
云容華和宋良媛,不論她們哪個得寵,對她來說,都是不錯的。
六月二十,到時候,就看是誰拔得頭籌了。
作者有話說:
女鵝:
小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