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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心底有些慌,她坐在椅子上,望著面前的膳桌擺了滿滿一桌子菜,沒有半分胃口。
德妃正要命人撤膳,一宮人從殿外走進來:“娘娘,御前的路公公來了。”
聽聞路喜兩個字,德妃臉上一掃愁悶,有了喜色,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宮人臉色不對。
“快讓路公公進來?!?
宮人退下,一陣腳步聲傳進殿中,由遠及近。
路喜走進,德妃含笑。
可當德妃目光越過路喜,看清緊隨在他身后一同走入殿內的那道纖細身影之時,臉上剛剛浮現出來的欣喜笑容,驟然之間徹底僵硬凝滯在臉頰之上。
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一雙眸子死死盯著來人,滿是震驚與詫異。
孟令姝毫不避諱的與她目光相望。
“奴才給德妃娘娘請安。”路喜率先躬身彎腰。
緊隨其后的孟令姝亦是舉止端莊得體,身姿輕盈微微俯身,規規矩矩朝著上位的德妃福身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錯。
德妃強壓下心中翻涌的驚怒情緒,緩緩回過神來,勉強硬生生扯出一抹極為僵硬疏離的笑意,抬手出聲示意二人起身。
“路公公,這位姑娘是?”
話問出口的那一刻,德妃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路喜說這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回娘娘,這是御前的宮女?!?
德妃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宮女?宮女能穿成這樣?花枝招展地來她眼前晃悠?
德妃盯著孟令姝,心中的火氣越燒越旺。
白玫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她連忙打圓場,畢竟這宮女什么都沒做,娘娘若是驟然發難,那打的就是陛下的臉:“路公公,不知您來,是有何要事?”
說著,白玫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向孟令姝看去。
娘娘今日穿的這身衣裳和這宮女的,乍一眼看去一模一樣,娘娘身上的衣裳是前些日子陛下賞的蜀錦制成的,這宮女怎會也有?
白玫定睛一看,心中一個咯噔,完了,這就是蜀錦。
娘娘最厭惡旁人和她穿一樣的衣裳,若是嬪妃無意間撞了,也就罷了,可偏偏是個宮女,還是被娘娘忌憚的宮女。
白玫隱隱有種預感,今日怕是要出大亂子。
果真,身旁的德妃忽然開口:“脫下來?!?
“來人,給本宮剝了她的衣裳?!?
孟令姝神色一冷。
殿內瞬間安靜,殿中的宮人們都是一驚,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路公公說了,這是御前的宮女,御前的人,代表的是陛下。
娘娘貴為四妃,也無權動陛下的人。
長信宮的宮人們面面相覷,紛紛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敢動。
白玫反應過來,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娘娘這句話已經說出了口,收不回來了。
這邊,路喜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了,德妃娘娘張口就是脫孟姑娘的衣裳,若真讓長信宮的宮人碰到了孟姑娘,回去他少不了一頓板子。
他往旁邊移了一步,將孟令姝擋在身后:“娘娘,奴才今日是來宣旨的,請娘娘接旨?!?
白玫也連忙上前,壓低了聲音,勸道:“娘娘三思,這是御前的宮女,萬萬不可……”
德妃此刻胸中怒火翻涌,滿心滿眼都是孟令姝著華貴衣衫刺眼模樣,她的臉色陰沉。
幾番心緒翻涌,德妃終究是強行壓下了滿腔戾氣,面色沉沉,一言不發的起身斂了周身氣,端正身姿,“臣妾接旨?!?
殿內一眾宮人見狀,紛紛齊齊俯首。
路喜展開明黃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陛下宣諭——
德妃張氏,入侍宮闈多年,本應謹慎自持,然其近來舉止有失,有違妃德,深負朕望,朕念其入侍多年,且身懷皇嗣,不以重懲,今特貶為婕妤,禁足三月,望其靜思已過,欽此。”
話落,所有宮人都驚駭的睜大了眸子。
德妃更是渾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她驀然抬起頭,呆滯的望著那份圣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降位?婕妤?
路喜合上圣旨,雙手交給德妃,見德妃呆愣,喚人:“婕妤主子。”
張婕妤這才如大夢初醒般的強撐著抬手接旨。
一旁的白玫在聽到降位那一刻,便已經嚇得面色慘白,雙膝微微發軟。
娘娘做的事,陛下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