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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若是沒有罰跪的事,云嬪:不可能失寵。
而那針,不是繡院的無心之失。
徐貴嬪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松開了。她抬了抬手,身后的宮女頓時(shí)提著食盒走上前來,將食盒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打開。
“聽聞秋蟬說,御膳房怠慢你,姐姐無能,不能為你出頭,只能帶著些膳食過來給你,都是延禧宮小廚房做的,你用些。”
云嬪頓時(shí)看向秋蟬。
徐貴嬪又補(bǔ)了一句:“你也別怪秋蟬,秋蟬是一心為你,若不是她來求我,我還不知道你這里竟到了這般地步。”
大大小小的碟子被一一擺上桌,云嬪看著那些碟子,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欲言又止。
膳食難用是一方面,她自己用不下也是一方面。
不知為何,她近來很沒胃口,碰上葷腥,從前會(huì)覺得膩,可如今是直接犯惡心。
云嬪知道姐姐一番好意,她沒說那些掃興的話:“多謝姐姐。”
徐貴嬪拉著她坐下:“快用吧。”
云嬪重新在膳桌前坐下,拿起木箸,多用了些。
徐貴嬪坐在一旁,看著她用膳。
一刻鐘后,云嬪用完膳,宮人將碗碟撤下,兩人進(jìn)了內(nèi)殿,分坐在軟榻上。
宮人端上茶來,云嬪端起茶盞,捧在手中,連喝幾口,今日徐貴嬪帶來的一半是葷的,她用了幾口,胃中的有些難受。
內(nèi)殿安靜了下來,云嬪靠在軟枕上,神情懨懨的,也不開口說哈,絲毫不見往日的鮮活。
徐貴嬪跟她待在一起,不禁覺得沉郁煩悶,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想了想,開口提議道:“今兒天氣不錯(cuò),不若出去走走?總悶在殿里,好好的身子也要悶壞了。”
云嬪沒什么興致,可徐貴嬪開了口,她不好拒絕。
云嬪稍做一番打扮,二人起身往外去。
若說宮中哪里景致最好,當(dāng)屬御花園和御湖,御花園與御湖離得極近,御花園里的許多花都栽在了御湖邊,一叢叢、一簇簇,紅的紫的粉的白的,映在碧綠的湖水中,美不勝收。
因著御花園里有那么一樁子事,云嬪不想去,最后便來了御湖。
御湖邊的涼亭位置極好,四面通風(fēng),能將湖光花色盡收眼底。
兩人在涼亭中坐下,宮人擺上茶點(diǎn),湖風(fēng)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拂在臉上,說不出的愜意。
云嬪閉著眼睛感受著風(fēng)從耳畔掠過的觸感,連日來積壓在胸口的郁氣終于散了一些,臉色也稍稍好了幾分。
二人閑談幾句,徐貴嬪來了興致,想讓宮人回去取葉子牌來玩,一陣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云嬪和徐貴嬪同時(shí)循聲望去。
一抹嫣紅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線中,正沿著御湖邊的小徑往涼亭的方向走來。
是德妃。
云嬪徐貴嬪臉上笑容雙雙一僵。
云嬪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嫣紅色身影,心底不禁緊張起來。
徐貴嬪的反應(yīng)比云嬪鎮(zhèn)定些,見到德妃來,她起身,不忘提醒云嬪。
德妃帶著一眾宮人走向涼亭,徐貴嬪和云嬪屈膝行禮:“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沒有叫起。
她像是沒有看見眼前跪著的兩個(gè)人似的,施施然地從她們身側(cè)走過,她在涼亭的石墩上坐下。
五月的天,日頭雖不算最毒,可午后的陽光總是烈的。
云嬪和徐貴嬪的屈膝的姿勢維持了許久,膝蓋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酸發(fā)麻,腿也在微微發(fā)抖。
德妃倒是沒有半分掩飾自己心思的想法,她看著她們,一直等到兩人身形不穩(wěn),才緩緩開口叫起:“起來吧。”
云嬪和徐貴嬪同時(shí)松了一口氣,云嬪的膝蓋一陣酸麻,險(xiǎn)些站不穩(wěn),她扶了一下身旁的柱子,才勉強(qiáng)穩(wěn)住了身形。
德妃靠在石墩上,一只手輕輕搭在自己有些顯懷的小腹上,目光在云嬪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開口:“本宮有孕,不喜香料,更喜果香和花香,不知云嬪可有心,為本宮摘些新鮮的花來?”
宮中花房,想要什么花沒有?
德妃要花,只需吩咐一聲,花房的人便會(huì)巴巴地送來,哪里用得著她去摘?
云嬪心里清楚,德妃不是要花,是要折騰她。
她心底自是不愿,可德妃這話,雖是問句,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云嬪無聲的吐出一口氣,忍著道:“嬪妾領(lǐng)命。不知娘娘喜愛什么花?”
德妃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落在湖邊一叢開得正盛的淺粉色花朵上,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那花不錯(cuò),本宮瞧著喜歡,你去摘幾枝來。”
那花在御湖的北邊,離涼亭約莫百步的距離,不算遠(yuǎn)。
云嬪沒有多說,轉(zhuǎn)身往御湖北邊走去不多時(shí),云嬪捧著一小束淺粉色的花走了回來,她將花遞給白玫。
德妃看了一眼那束花,眉心微微蹙了蹙,像是嫌棄花不夠好,又像是根本不在意那花長什么樣,她偏頭,目光又落在另一個(gè)方向,語氣淡淡的:“湖邊那紫色的也不錯(cuò),本宮也要幾枝。”
那紫色的花,在御湖的南邊,比方才的北邊遠(yuǎn)了不少,少說也要兩百步。
云嬪看了一眼那個(gè)方向,嘴唇抿了抿,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又去了。
這一趟來回,用了比方才多一倍的時(shí)間。
云嬪回來時(shí),臉頰微紅,衣領(lǐng)貼在頸脖上,顯然是出了汗的緣故。
德妃又開口。
來來回回,一趟又一趟。
云嬪臉上的汗越來越多,用帕子擦了又冒,擦了又冒,她的臉色從紅變白。
徐貴嬪站在涼亭內(nèi),看著云嬪一趟一趟地奔波,有些想替云嬪說句話,可對上德妃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跑了四五趟之后,德妃終于開口叫了停。
德妃淡淡道一句:“云嬪有心了。。”
她扶著白玫的手站起來,“時(shí)候不早了,本宮乏了,便先回了。”
云嬪和徐貴嬪同時(shí)松了一口氣,兩人齊齊福身行禮:“恭送德妃娘娘。”
德妃越過她們,扶著白玫的手走下石階。
石階不高,只有三級,青石鋪就。
德妃還沒到,手腕上的珠串忽然散落,正正好好地落在石階上,德妃的腳踩上去,珠子在光滑的石面上猛地一滾。
“啊——”
德妃的身體猛地往后一仰,白玫下意識(shí)地去拉,可德妃倒下的勢頭太猛,白玫一個(gè)女子哪里拉得住?
德妃整個(gè)人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身后正在屈膝行禮的云嬪身上。
云嬪猝不及防,她的膝蓋本來就又酸又軟,哪里撐得住兩個(gè)人的重量,她整個(gè)人猛地往后跌去,慌亂之中,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能抓住的一切。
徐貴嬪站在她身側(cè),正屈膝行禮,被云嬪這么猛地一拽,整個(gè)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往旁邊倒去,可她身后不是空地,是涼亭的石墩。
砰的一聲悶響,徐貴嬪的側(cè)臉重重地撞在了石墩的棱角上,云嬪摔在地上,德妃摔在了云嬪的身上。
那一瞬間,疼痛來得太突然,徐貴嬪甚至來不及叫出聲,眼前便是一陣發(fā)黑。
涼亭這一摔,將所有宮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德妃娘娘懷著皇嗣,若是出了什么事,在場的所有宮人都是護(hù)主不利,都難逃責(zé)罰。
白玫是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她一邊扶德妃一邊厲聲吩咐:“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扶娘娘起身,還有,去請?zhí)t(yī)!還有轎輦,快去抬轎輦來!”
長信宮的宮人頓時(shí)蜂擁而上,將德妃從云嬪身上扶起來。
緊接著,云嬪和徐貴嬪也被扶起來。
德妃臉色發(fā)白,她的手緊緊地捂著小腹,皺著眉心低聲道:“疼……好疼……”
在場的宮人心中一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