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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池聆愣了。
但除她之外, 沒人覺得有哪里不對。
醫(yī)生開了一盒退燒藥和幾張膏藥,裝在簡單的塑料袋遞給陳靳淮。
他說了謝謝,然后又要了個袋子,裝進了池聆原本的衣服。
池聆身上裹著陳靳淮的沖鋒衣, 拉鏈拉到了最上面領(lǐng)子立起來, 衣服大好幾個碼數(shù), 她的手也被藏了起來, 松松垮垮一直到腿根位置。
他背著她出去的時候池聆下意識一縮,冷空氣卷著囂張細密的雨霧, 斜著飄下來, 她本能把撐著的雨傘往前面擋。
不然都濕在他身上了。
結(jié)果陳靳淮說:“擋到路了。”
池聆用力眨了下眼,聞言, 忙不迭舉高抬起他的視野。
背上窸窸窣窣一片動靜, 傘面上噼里啪啦的雨點。
陳靳淮套在腕上的塑料袋也一晃一晃,擦著池聆腿邊。
“不用。”陳靳淮又開口,“傘往后一點。”
地上水洼越積越深,泥水臟亂,路不好走, 池聆張了張嘴, 還是被他聲音堵了回來。
她緩緩放下發(fā)酸的小臂靠在他肩膀處,聽他的吧, 不要在這種時候還添亂了。
總覺得走了很久,池聆目光垂落在地, 場景時不時劃過雜草叢生的地方, 砂石破敗。
周圍的世界好像變得很小,小到僅剩下這把傘和一同走在路上的人。
“還要多久。”池聆呢喃問他。
“快了。”
他說著快了,實際又走了五分鐘。
紅色瓦房一南一北帶著一個小院, 門口堆著劈好的柴火,陰沉的天用了快土綠色的麻袋布罩著。
陳靳淮敲門。
他們耐心等了一會兒,響起細微沙沙的腳步。
門栓嘎吱拖著長聲,打開了。
出現(xiàn)了一位佝僂腰頭發(fā)銀黑摻半的婆婆,視線和這對氣質(zhì)不凡的年輕人對視,緩慢開口,聲音和藹:“陶醫(yī)生說的是你們吧。”
陳靳淮說是他們:“這么晚,冒昧打擾您了。”
李婆婆笑呵呵:“沒事,我們島上人少,來這兒不容易。”
她讓開,挺熱情的招待著:“下著雨,路挺難走的吧,快進來。”
池聆趴在陳靳淮背上真誠道謝:“麻煩您了李婆婆。”
李婆婆把他們帶到南邊的小屋,平房不大,藍綠色的鐵門打開悶厚的潮濕氣味撲面而來。
緊接著吊在天花板的白熾燈啪嗒打開。
明亮的光線將小屋照亮,有張木頭做的床,一套桌椅,和簡單的沖洗間。
大概是女醫(yī)生提前打過招呼,床上被褥也都整理好了,雖然條件簡陋,但里面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干凈的,甚至水泥地面都有拖掃過的深痕。
陳靳淮先把池聆放在了椅子上,再次回來道謝。
婆婆說他兒子不在,家里挺久沒人住了,他們不嫌棄就行。
“怎么會,還好有婆婆收留我們。”
婆婆看著小姑娘長得乖,心里喜歡,叮囑她:“這段時間天氣很差,電視說今晚還會打雷,你們兩個就先住在著,可以洗個熱水澡。”
她順著看過去淋浴間還拉了一根鐵絲線,可以把衣服晾起來。
池聆欣然接受了這個環(huán)境。
“不過家里只有這一張床了,方便嗎。”
陳靳淮目光落在椅子上,他態(tài)度謙遜一笑:“方便,謝謝您了,椅子拼起來也能睡。”
“那就好。”婆婆終于放下心,指邊上的櫥子,“里面倒是還有一床被,可以拿出來用。”
“謝謝您了。”
婆婆嘆了口氣,覺得兩個人真好,客客氣氣的講禮貌,天色不早了。
“你們吃飯了嗎。”陶醫(yī)生和她說了之后李婆婆就在鍋里溫了點飯。
看著池聆搖頭,她轉(zhuǎn)身說:“我去給你們拿,趁熱吃幾口。”
陳靳淮揉了池聆腦袋一把:“我過去,你在這里坐著。”
李婆婆給他們做的魚,還有兩碗米飯,陳靳淮接過盤子,他放到一邊,從口袋拿出皮夾,幾張紅色的鈔票映入眼簾。
李婆婆一下意識到了這是干什么:“不用不用,就一間屋子幾口飯。”
陳靳淮沒跟她拉扯,只是把鈔票又往她那邊推了推,放進了她手里,語氣平緩敘述:“婆婆,應該的,這幾天麻煩您了。”
“不多,收下吧。她不好意思白吃白住。”
這下李婆婆眨巴眨巴眼,男人輕勾了唇角點頭,姿態(tài)坦誠。
......
池聆扒了兩口米飯,忍不住抬眼瞄那邊的陳靳淮。
陳靳淮手濕漉漉的剛擰干衣服的水,冷白的皮膚充血的紅,男人察覺到視線偏頭,正好撞上池聆水潤的黑瞳。
“怎么了。”他問。
“哥,你不吃飯嗎。”她指指魚,“給你留了一半。”
“你先吃。”陳靳淮把池聆原本的衣服洗完,鋪平晾到鐵絲上。
氣候不好,潮濕,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干,他瞥了眼外面的天,雨和剛才差不多,淅淅瀝瀝沒完沒了。
好的地方是雷電未至。
陳靳淮拿起傘:“我出去買點東西。”
池聆啊了聲:“現(xiàn)在嗎,可是還在下雨。”
“再晚怕商店關(guān)門。”
這里和京北比不了,沒什么24小時便利店,打烊全看店家心意。
陳靳淮來的時候看見村頭有個紅牌子的私人小超市。
他過去看看。
池聆不安地看時間,放下筷子米飯慢慢咽下去,干澀:“可是你還沒有吃飯。”
“我回來吃,你多吃點。”他不急。
“天這么黑,你記得路嗎。”
“記得。”
池聆站起來,又問陳靳淮要買什么。
陳靳淮走到門口的步子被一個一個問題攔住了,他能感覺到池聆情緒,像某種小動物。
男人偏額,琥珀色瞳孔直勾勾盯著她,幽深如有實質(zhì),池聆呼吸一窒,見他邁開腿換了方向走過來。
陳靳淮斂眸伸手,擦了下池聆唇角沾著的細渣,問:“吃飽了嗎。”
池聆輕輕點頭。
“有沒有哪里難受。”
除了乏力沒有不舒服,池聆實話實說挺好的。
“害怕打雷?”
現(xiàn)在也沒有那么怕了,不過身處孤島,四周環(huán)境陌生匱乏,說不上來的感覺。
陳靳淮摁了下池聆后頸,她頓了頓,自己臉蛋主動貼上了他身前。
他把事情都重復一遍:“袁老師無礙,麥麥也有阿姨照顧,你都不用擔心。”
“島上的情況是穩(wěn)定的,天氣好一點就能走,你的腳也沒事。”
池聆急著開口:“我知道,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