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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線繃得太緊會斷, 總得給她喘息冷靜的機會。
他太了解池聆了。
接下來她會開始各種躲藏,避開所有和他接觸的可能,不去一切有機會碰面的場所。
如果他強行逼她面對,除了沉默和驚慌外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那他就去吧。
讓池聆在殼子里龜縮會兒, 給她時間逃避, 讓她回憶明白他到底說了什么。
距離十一月六日還有十幾天, 夠她想了, 也夠她反應他是故意沒有出現。
池聆的想法會從躲藏一點點變成懷疑不解,再慢慢轉為下意識的探尋。人都是有慣性的, 她會和之前一樣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干什么,什么時候回來。
況且, 他生日那天池聆肯定會來。
因為她之前保證過, 池聆就是這么心軟的一個人。
段揚冷不丁聽見陳靳淮低嗤了聲,透著漫不經心的譏嘲。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后頸,莫名覺得涼颼颼的,說不上來哪里不對,懵了:“什么意思。”
“沒什么。”陳靳淮一晚沒睡, 咬著煙斂起眼尾中的頹痞, 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稍微清醒。
他覺得好笑,剛剛還在問池聆自己對她很差嗎。
是有點壞啊。
本來想等她畢業再說, 結果被一個不該出現的名字打亂陣腳。
在聽到池聆堅定地說她選應潮后,陳靳淮自認為還算良好的自持力和耐心毫無征兆地全部消失。
那就這樣吧, 眼淚是新的開始。
只要她還喊他哥, 他們身上永遠纏繞著分不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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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鏡里的人,神情比上次還茫然。
兩只眼神情呆滯腫成核桃,池聆喉嚨干澀地轉了轉身, 后背青了一大塊,所有痕跡都如此真實,在逼迫著她不得不去承認一幀幀浮現過的畫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池聆忽然覺得很冷,她吸了吸鼻子想要回床,可又想起陳靳淮身上的氣息,薄荷的干冽和檀木雪松的沉穩。
腳步猛然停住,她回頭坐在了梳妝桌前。
抽屜里有一把美工刀,池聆大概是魔怔了,不信邪的再次用它劃了下指腹,小血珠咕嚕咕嚕冒出,痛感隨之襲來,它們都在一遍遍告訴池聆,不是夢。
池聆從小到大受過無數次挫折,無數次告訴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她這次已經睡了一覺了,反而更加束手無策。
陳靳淮喜歡她?
她沒有弄錯他的意思,他是在說喜歡她對嗎。
他說他們沒有血緣,也不是臨時起意惡作劇。
這太可怕了,池聆搖搖頭,圈起手臂抱緊了自己膝蓋。
他怎么能喜歡她呢。
池聆將臉龐也埋進膝蓋。
喜歡可以很短暫也可以很脆弱。池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過一個人,對她來說那種虛無縹緲的關系隨時都可能消失。
但哥哥不一樣,最好的朋友也不一樣。
她有自己的執拗,那是她世界里的定數,只要自己不改意愿就不會變,不會在某天醒來就換了一副模樣,是可以永遠保持的。
陳靳淮現在要打破這層安全區。
也就意味著他們的關系開始晃動,會隨很多東西發生變故,甚至變質成她無法面對的模樣。
池聆不愿意。
她不接受。
如陳靳淮所想,她確實開始躲著他了。
池聆吃飯時變得奇怪,不是很早就是很晚,早到餐桌上人還沒齊,晚到只剩下殘羹剩飯。
池聆成為班級里最早到校的人,司機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沒有影了。
池聆房門緊緊閉著,家里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
這種反常惹得顧瀲和劉姨都不得不開口:“干什么呢?你最近怎么行為怪怪的。”
池聆模樣老實:“上次模擬沒有考好,想再努力點。”
顧瀲對這個說辭沒太大意見,說了兩句讓她注意勞逸結合就走了。
劉姨倒是心疼起來了,三番兩次給池聆開小灶加餐。
門一會兒一敲響,一會兒一敲響。
她心跳加速幾次,差點以為是陳靳淮,回頭看著送進來維c小果盤,池聆后知后覺想起,這些天陳靳淮根本沒有出現過。
她找到手機緩緩滑動屏幕確認,更準確地說,從她離開他的房間后,陳靳淮的人和他的消息都一并消失了。
這讓池聆陷入混沌。
陳靳淮什么意思。
她以為他還會做些什么,起碼是說些什么,全都沒有,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很久之前。
又過了幾天,陳靳淮依然沒有動靜。
他的朋友圈向來簡單,無可看出蹤跡。
這讓池聆生出了一瞬的錯覺,是她在躲著他,還是陳靳淮在躲著她。
教室里的語文背誦時間嘰里呱啦,池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掉了葉子的梧桐樹上,神情怔然。
手肘忽然被人用力拐了一下。
她回過神偏頭,沈心怡音量提高,咳嗽兩聲沖她提醒,老師。
池聆抬頭,看見語文老師站在講臺上不動聲色地掃著全班,面色嚴肅,就是在抓走神的人。
她趕緊動起嘴巴,當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
沈心怡看出了她這幾天的不對勁,下了課問:“你怎么回事,好像經常走神。”
“有嗎。”
她點點頭,望向第一排高昂的馬尾:“因為童樂霏在和你冷戰?”
池聆眼神微動,差點要忘記這回事。
“不是因為她,我不生氣。”
沈心怡:“那是因為什么。”
池聆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說。
沈心怡一直覺得池聆這個人心思挺純的,大部分都寫在臉上,好說話,也愿意幫助別人,有種很透徹的感覺,極少有這種欲言又止的時刻。
她側過身托著下巴看她:“很難講嗎?你可以慢慢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