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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九點。
池聆放下筆, 房間安靜,只有pad里講師梳理知識難點的聲音。
低頭本子上是寫滿的公式,紙面干凈字跡整齊,但往常很簡單的東西今天怎么都不進腦子。
學來學去沉不下心。
池聆煩躁, 干脆關掉視頻, 耳邊徹底消音。
她習慣于這種安靜。
只是今天特別反常。
池聆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 半響, 望向窗外。
同樣寂寥的夜空和庭院,即使有光, 心也莫名空落落的。
她手機就在旁邊, 人起身又坐下,屏幕解鎖就是微信和陳靳淮的對話框, 刪刪減減什么都沒發出去的頁面。
陳靳淮的幾句話一直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反反復復敲打著神經。不知怎么了,池聆竟然想起一次,就覺得心跳悶窒了一次。
心煩意亂。
女孩兩只手交疊摁在桌上,額頭隨之貼上。
她就是覺得應該解釋點什么。
可是——
暗下的屏幕突亮。
手機鈴聲響起,縈繞。
池聆下意識以為是陳靳淮, 然而入眼的號碼陌生沒有備注, 完全沒有關系。
不是。
池聆怔然。
來電催促鈴聲循環,硬生將池聆從真空環境中拉起, 她動作慢半拍地接起。
“喂,你好...”
女聲嗓音輕柔, 和對面的急躁對比鮮明:“喂, 池聆?池聆妹妹是吧?”
連連幾句,池聆被音量攻擊,又聽見自己的名字:“啊...是。”
對面嘴像機關槍一樣:“別好不好了, 真不太好,池聆妹妹,你方便給阿淮打個電話嗎?哎呀這邊——”
戛然而止。
池聆忽然聽見他大喊,“陳靳淮你別特么鬧了,和他玩個屁啊。”
風聲喧囂,灌進聽筒將聲音拉遠模糊。
耳邊的話失真,但池聆還是飛速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陳靳淮?
什么真不太好,眼皮跳動,池聆抓緊手機馬上追問:“你好,請問是我哥嗎?陳靳淮?他怎么了?”
段揚站在酒吧門口,煩心地看著走遠的身影,三步并兩步回到卡座拿東西,嘴上不忘和電話里的人解釋:“他要和別人玩跑山,這天氣跑不是瘋了嗎。我看他今天狀態也不好,對面那人又是眾所周知的手黑,真怕出什么事。”
話要從一個多小時前說起。
陳靳淮今晚突然喊他出來喝酒。
段揚以為什么事呢,人來了,問他又不肯吭聲。
酒也沒見他喝,就在那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立挺的眉眼冷漠,陳靳淮整張臉都沉著匿于昏暗,只有猩紅的火光閃爍。
段揚原本還納悶,什么事能把他搞成這樣,不會是天塌了吧,什么事用得著這樣啊。
直到他無意間瞥見了陳靳淮手機聊天頁面備注。
哦,又是他那個祖宗妹妹。
他沉默,看著陳靳淮的眼神變得一言難盡。
誰能想到難搞到極致的陳靳淮是個妹控。
大概沒人相信,但段揚信,因為他已經過了那個震驚的階段了,現在是習以為常的平靜。
本來今晚也就這樣了,折磨他一個就夠了。
好死不死還有人往上湊。
秦侃是秦家獨苗,吊兒郎當臭名昭著。
和他們不算一個圈子的,頂多是之前在幾個局上打過照面,陳靳淮就沒搭理過,秦侃吃了幾次冷臉,開始單方面看陳靳淮不順眼。
今晚純屬碰巧,這地他們本來就常來,主要是位置好,環山路爬到頂,在這里能看到整條山脈最好的視野,一面萬丈深淵,一面城市燈火流遍腳下。
他們來了一年也沒見過幾次秦侃,這家伙不知道跟什么風,最近也開始往這片混,今晚撞上陳靳淮的槍口。
段揚不覺得秦侃有機會贏。
但他怕陳靳淮玩過火。
平時還能收著,可這大少爺現在明顯不想收。外加今晚秋霧彌漫,可見度很差。
腦海中有一瞬閃過靈光,段揚想起了池聆。
唯一能治住陳靳淮的人。
“不可以!”池聆音量拔高,“他忘了自己——”
“對啊,我也不想啊,但我拉得住嗎。”段揚著急地往場地返。
池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也想起,陳靳淮從來沒在乎過。
段揚嘖了聲,問:“妹妹你看看給他打個電話,能不能把他喊回去。”
“好。”池聆馬上掛斷,熟練撥給那個星標號碼。
“嘟嘟嘟”的冰冷金屬音拖長,每一秒都無限漫長。
十五秒,提示音消失,池聆被掛斷。
她垂眼看向手機,再次點擊通話鍵。
過程重演,女聲一次又一次提示著您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
陳靳淮非但沒有掛斷,還選擇了更過分的冷處理。
池聆再也坐不住,她知道陳靳淮有段時間很愛玩。
天上的地上的水上的都玩。
池聆開始不知道,只以為是陶冶情操的愛好,也沒說什么,后來才了解到這人玩得都是些什么。
跳傘深潛滑雪就算了,還很愛玩車。
池聆有一次見到了陳靳淮和別人賽車,速度快到她即使站在場地外也覺得耳鳴。后面一輛車因為轉彎失誤人滾車翻,她嚇得瞪大眼,不懂好好的人為什么要沒事找事玩這些東西。
她不知道他今晚又要怎么玩,跑山嗎,從字面意思就覺得不是什么簡單的,更何況....池聆看向外面的濃霧夜。
幾乎是一瞬間下了決定,池聆馬上打給段揚,她急切地懇求:“你好,請問我方便過去嗎,他不接我的電話。”
段揚剛追上陳靳淮。
他旁邊是一輛布加迪,啞光黑的車身,線條輪廓流暢漂亮,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車是陳靳淮之前留這的,這條線他們玩過,有熟悉度,但也絕不是毫無危險,跟何況在這樣的外界環境下。
池聆要來?
段揚瞄了一眼陳靳淮,特別刻意地拉長音腔:“什么妹妹,你要過來?”
“太晚了吧,你說你不放心?!”段揚眼又瞄陳靳淮,“要我把電話給他,好,你說。”
他舉著話筒就要送陳靳淮耳邊。
被陳靳淮不客氣地揮手別開。
段揚嘖聲,強調:“妹妹!”
陳靳淮:“不接。”
兩句話四個字池聆聽的清清楚楚,她氣得大喊:“陳靳淮!”
“你不準和那個人比!”
陳靳淮也聽清楚了,睨著號碼反問:“憑什么。”
“很危險!反正就是不行。”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他態度不在意,冷,仿拒人千里之外。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段揚感覺要吵起來了,手機支架充當的盡職盡責,又把話筒往陳靳淮臉邊送了送。
結果就換來倆字。
“掛了。”
段揚:“.......”
“我現在就過去!”池聆心跳快到無法思考,一晚的情緒全頂到了嗓子眼爆發,“你如果非要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那我也去,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們就一起!”
說完,池聆先他一步掛掉了電話。
陳靳淮冷沉審訊的目光緊隨其后:“你把位置給她了?”
“......”段揚聳聳肩,實話實說,“給了,誰讓你不接人家的電話,她著急問我要的。”
“要你就給,這么晚你找她是什么意思。”陳靳淮戾氣很重,差點給段揚一腳,“你有腦子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