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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無所謂。
下秒,他余光精準捕捉沙發中央頭抻的跟什么似某人。
池聆見陳靳淮回來滿眼錯愕,不由自主看著他們。
看什么。
陳靳淮歪頭口型問她。
池聆下意識不看了,縮回去一秒,又反應過不對,為什么不看。
她驚訝地問:你怎么回來啦。
也是口型。
陳靳淮唇角弧度上揚,剛才不達眼底的笑也多點不易察覺的真。
陳立輝沒看到后面兩人的互動,話在嘴邊斟酌完只是對陳靳淮說了簡單幾個字:“好好休息。”
陳靳淮抬手敷衍,換鞋往里走。
門鎖滴一聲開了,外面暴雨混著悶雷的聲音又飄進池聆耳蝸,陳立輝身影匿于司機撐開的傘下。
池聆迅速站起來,手忙腳亂跑去拿毛巾,陳靳淮剛扔下濕漉漉的外套,視線突然被白茫茫的皂香遮住。
“......?”
池聆墊腳把陳靳淮腦袋用毛巾包住,胡亂給他擦了幾下。
陳靳淮身形一愣,自己動手挑開毛巾,白而薄的眼皮褶痕深,輕輕抬眉看她。
“干嘛。”陳靳淮語氣拽拽的,也不配合。
“你身上濕了呀。”池聆干著急。
雖然他體質好,但也不能這樣瞎折騰呀。
“是么。”他淡淡反問,看著不在意,身子卻順著這股略微蠻橫的力道矮了點,讓高度和女生匹配。
然而下一秒。
池聆松了手,陳靳淮手里多了條毛巾。
“你快去洗澡。”
她催促的聲音嘀嘀咕咕:“不是提醒你今天雨很大了嗎,家里又沒人回來干什么,你學校外面不是有房子嗎,還說我笨我看你才是——”
“?”
陳靳淮被推著往浴室走的腳步剎停,眉皺起:“池聆你嘰里咕嚕說什么東西呢。”
被點名的人嗓子眼蹦出一句短促的啊?
陳靳淮回頭。
池聆立馬噤聲。
“我樂意行嗎。”似是嫌她話多,大少爺已經不耐。
她只好順著他的話小聲說:“行。”
你樂意被雨淋,池聆心里悄悄想,笨蛋。
陳靳淮莫名其妙冷笑一聲,自己拿著毛巾走了。
池聆搞不懂,轉頭去找劉姨做點姜湯暖身。
劉姨剛剛在房間里,聽見池聆說知道陳靳淮回來了,她起身擦手和池聆反應一樣:“不該走的走了,不用回來的倒是回來了。”
也是她嘴快,說完就意識到不對,朝池聆笑笑:“我現在去煮,一會兒就好。”
“麻煩劉姨了。”
池聆若有所思,好像知道陳靳淮為什么回來,為什么不高興了。
因為陳立輝吧,即使他回來,陳立輝也走了。
想明白這個,池聆呼吸都輕了些,心臟像被浸入陳靳淮喜歡的檸檬水里,脹得空落落。
等姜湯煮好,池聆估摸著他也收拾完了,端著小盅上樓喊他:“哥,劉姨給你準備了姜湯,你收拾好了記得喝掉。”
不等她說完,陳靳淮臉龐出現。
看起來洗過澡了,很清新的木質香味,頭發也是干的,就是心情似乎一般,臉冷冷的看不出情緒,眉眼透點倦怠和倨傲。
有種懶得和池聆講話的感覺。
掃了眼她拿著的湯湯水水說麻煩,三下五除二喝完。
空了的瓷盅被他撂在桌上,不需要池聆再送下去。
但她也沒走,陳靳淮往床頭上一坐瞥她:“還有題要問?”
池聆正在糾結怎么安慰他呢,聽見這話疑惑幾秒:題?什么題。
見陳靳淮指尖轉著的筆,人想起什么驀地搖頭:“不是不是,沒有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或者打...打游戲。”
雖然不懂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是什么,但也不能祈求池聆這腦回路靈活到哪里。
“好。”他應道,說,“謝謝。”
池聆甕甕地回:“不用謝。”
瓢潑大雨始終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池聆在窗邊看著,嘆氣。
陳靳淮不喜歡這種天氣。
她也不喜歡。
福利院的床位是上下鋪,小池聆被分在靠窗的上鋪。
那個位置在冬天很冷,因為窗戶漏風,即使緊緊關牢也抵不住嘶吼的寒風,如果下雨就更害怕了,淺藍色的窗簾很薄,被太陽經年累月的曬,透的好似電影中恐怖幔帳。
她再怎么閉上眼也能感覺到刺臉的風和白亮的閃電。
雷雨天池聆只能把被子用力蒙在頭上,她抵觸這種感覺。
至于陳靳淮為什么不喜歡,他沒有具體說過,是池聆自己發現的。
這晚池聆失眠了。
陳立輝和顧瀲感情破裂表面夫妻這件事一直縈繞在腦海里。
雖然她早就知道了,陳靳淮更早就知道了,可為什么今晚會這么不安。
翻來覆去翻來覆去,池聆坐起來從頭分析,最后歸結為這煩人天氣。
可能陳靳淮心底也對父親這個詞有所期待。
可能因為剛好撞上。
總之陳靳淮不開心了,她得做點什么。
池聆開了一盞小夜燈,拿出手機問。
小水:「哥你在嗎。」
cjh:「在。」
小水:「你怎么還不睡啊,睡不著嗎?」
cjh:「睡了還能回你?」
頗有一種懷民亦未寢的感覺。
池聆下床從書包里找到下午買的小掛件,跟他講:「那我過去啦。」
兩個人的房間近的好處就出現了,池聆輕手輕腳關門,十分順利地貓著腰跑到陳靳淮門前,她剛敲了一下,一條縫出現,池聆要進去,腦袋被摁住。
哎?
陳靳淮房間也只亮了壁燈,昏昏沉沉,池聆仰頭看見陳靳淮語塞的臉:“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池聆不好意思摸摸鼻子,不知道,她慢慢直起腰。
陳靳淮雙手環抱胸前,沒讓開,眼微瞇瞇了下,又慢吞吞垂下眼角,嗓音清澈低緩:“睡不著?”
池聆誠實點頭:“你不也是。”
“為什么。”
“不知道,因為你吧。”池聆喃喃,一沒注意暴露真話。
陳靳淮再次一頓。
“不是。”池聆意識到什么迅速改口,“是有東西要給你。”
池聆知道陳靳淮是個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愿意自己來安慰他陳立輝的事情,忙不迭掠過那句因為你,把手里的掛件拿出來:“這個。”
白色透藍的小船從女孩指尖垂落,木牌還沒摘,晃啊晃,雨聲真的像海。
陳靳淮視線落在池聆指尖。
蔥白紅潤,紅色掛繩繞在上面,往下,陳靳淮接過來表情懨懨:“塑料的?幾塊錢。”
池聆小小怒了一下:“不是!是我在藝術展買的,九十九一個。”
“哦,好貴。”陳靳淮哂笑。
兩塊和九十九對陳靳淮來說確實沒區別,池聆伸手要搶回:“不要算了。”
“誰說我不要。”陳靳淮舉高手,輕松繞過池聆,“送出去的東西還有收回的道理。”
“只買了這一個?”
“兩個。”
“另一個呢。”
“我自己的啊。”池聆說得理所當然。
陳靳淮默了秒,點頭:“行。”
池聆偷偷瞄了陳靳淮一眼,他現在心情有好點嗎。
陳靳淮哪里知道她這個小心思,東西握在手里,只以為池聆是單純的討厭雷電,討厭這樣風雨交加的漆黑夜晚。
“還是不敢一個人睡?”
他知道池聆小時候過得不好,人被養的瘦枯枯的,膽子也小,還是個愛哭鬼。
池聆說不怎么怕了。
陳靳淮敲她腦門:“回去關好遮光簾,燈開著,嫌吵有耳塞和眼罩,頭不要蒙在被子里,手機放在枕邊,做噩夢了可以找我。”
最后一句話池聆不解:“為什么要手機找你,你一會兒還要走嗎。”
陳靳淮目光淡淡落在池聆松散柔順的發絲上,喉結微動:“不走。”
“你不用害怕,我就在這。”
他把話補充完整:“怎么找都在。”
作者有話說:
cjh:把我心搞的亂糟糟的還在那里萌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