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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陸明漪卻對謝晚菱溫聲答:
“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教你。”
她對陸明漪而言,是最特別。
陸明漪說到做到,見她提前為了獨奏會請假過來,之后幾天抽空教她騎馬的同時,怕她落下功課,還監督她學習。
晚上她寫完作業,賴在陸明漪屋里吃水果,把陸明漪拉琴練習的音樂當背景音,末了不好意思道:
“姐姐,我在這會不會影響你籌備獨奏會啊?”
陸明漪抽空睨她:“就你現在這程度,談不上影響。”
……那什么程度能影響?
她躍躍欲試,看向臥室大床,想像小時候一樣不管不顧跟陸明漪一起睡,臉都憋紅了,不要臉的話也沒說出口。
她就這樣白天在馬場玩,晚上溫習功課陪陸明漪練琴,因為臉太過漂亮,很快在港城引來一些關注。
馬場有個特殊的年輕會員,蔡宏。
有次他偶然走錯休息室,看見謝晚菱獨自呆著,就對她那張臉念念不忘,開始頻繁制造各種機會偶遇。
他在港城二代圈里是出了名的渾不吝,初中就招惹了模特圈的美女,高中之后更是仗著家里資本,朝娛樂圈伸手。
對無法無天的未成年蔡少爺而言,港城什么年齡段的美女都沒有他搞不到手的。
臨近獨奏會,陸明漪陪謝晚菱的時間變短,霍家人又還沒從京市過來,蔡宏威。脅了馬場工作人員,得到她離場的時間和信息,專門堵她。
她嚇了一跳,拒絕之后,蔡宏還不甘心,讓身邊保鏢攔路,被謝晚菱身邊跟著的衛兵全部攔下來——
她沒出什么事,但在馬場練習太久,天熱中暑,在眾目睽睽下暈倒了。
衛兵送她去附近醫院,第一時間給霍家打電話,也聯絡了就近的衛家人。
陸明漪本來在試獨奏會的禮服,聽見衛垂婉的電話內容,裙子都還沒脫就往外跑。
沖去醫院時,見到謝晚菱臉色蒼白,她一張臉黑如鍋底。
好在她中暑狀況輕微,降溫措施及時,醒來就好了。
這時華宴如剛到港城,笑嘻嘻給陸明漪打電話問她在哪,等聽見她報的地址之后愣了兩秒:“蔡式莊園?你跑那干嘛?”
陸明漪把事情說完,華宴如讓司機往她那里趕,怒道:
“瘋了吧?港城這些混賬,無法無天了,光天化日就敢直接搶人?要不是晚晚妹妹帶了人,今天要怎么收場?”
陸明漪沒有回答,眸色鋒銳,臉色沉如冰山。
她一聲不吭掛掉電話,華宴如意識到不對,重新撥過去:“等等,你要一個人找蔡家麻煩?”
自從認識陸明漪,華宴如就沒見過她這么沖動、不理智的時刻,哪怕被人挑釁到臉上,陸明漪也有更委婉的報復方式——
直接找上別人家門,還是華宴如第一次見她這樣不管不顧。
華宴如也生氣,但知道她馬上要開獨奏會了,竭力勸她:
“你給我等等,我給你想辦法,老陸,你不許沖動……”
這次話沒說完,電話又被掛了。
再撥過去,就是拉黑提醒。
“……”
華宴如就知道,平時冷靜的人瘋起來最要命。
陸明漪站在蔡家門前時,太陽還沒下山,蔡家管家聽見保衛傳話,出來看見她,很是訝異。
港城誰不知道豪門陸維章和衛垂婉離婚的事?現在陸明漪可是被陸家和衛家兩家爭奪的熱門繼承人,這位大小姐怎么突然來了?
頂著他打量目光,陸明漪語氣森寒:
“蔡宏呢?叫佢出來。”
找蔡宏?
管家更納悶了,自家不學無術的小少爺,什么時候跟陸明漪這種優異繼承人有聯系了?
他摸不著頭腦,但如實傳話,蔡宏一臉不耐煩戴著耳機走出來,在她恐怖的眼神中,愣了下,雙手插兜在院子里看來:
“找我?”
陸明漪眸光陰沉,冷冷掀唇:“滾過來。” ?!
旁邊的管家和院中傭人震驚看來,猜到什么,卻不敢相信。
蔡宏在這股視線里,心臟驟然一縮,很快反應過來,他憑什么怕一個女人,眼中露出譏諷,剛要挑釁,華宴如到了。
她從車里下來,雙手環胸對他揚了揚下巴:
“不敢出來?想當縮頭烏龜?難怪沒出息,港城蔡家有你也是絕后。”
蔡家比不過陸家與衛家在港城的只手遮天,在港城地盤和勢力日漸萎縮,蔡宏平日就在長輩口中聽過幾次陸明漪的大名,處處都是他不如她。
此刻再憋不住氣,從門里沖出來,對華宴如叫囂:“你條粉腸誰啊?剛才那話你再說一遍?”
回答他的卻是陸明漪:“今天在跑馬地會員通道攔晚晚的人,是你?”
“晚晚?”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噗嗤笑了:“那個小美人嗎?”
“起這個名,還蠻好聽的,她全名叫什么?一個沒名沒姓的小美女,能勞動你個陸家人替她出頭啊?”
笑音未落,顴骨傳來恐怖的骨裂聲——
聲音比疼痛先傳遍四肢百骸,蔡宏人都傻了,又被整個提起,再度一拳落下!
周圍的蔡家人這時才反應過來,管家傭人都要沖來,被華宴如笑吟吟攔下:
“現在只是年輕人講道理,你們要是加入,這事對衛家和陸家來說,就是另一種性質了。”
原地。
蔡宏痛呼出聲,大喊大叫,卻發現自己使出吃奶的勁都跑不掉,他眼神驚惶,不知陸明漪一個女人哪來這么大力氣。
兩拳下來,他臉腫得爹媽都認不出,求饒聲音都變了,撕心裂肺地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陸明漪再度拽起他衣領,周身寒意逼人,眼神陰鷙:
“再敢叫她名字試試。”
他哭天搶地的叫喊,瞬間變成嗚咽,連哭都不敢,只覺陸明漪這一眼真有殺他的念頭。
華宴如知道陸明漪一旦動手,下手必然又黑又狠,便在旁邊沖蔡宏嗤了聲:
“哎,小少爺,知道你動的’沒名沒姓的小美人‘,是什么人嗎?”
蔡宏呆呆看過去,她慢條斯理地笑:
“是京市霍家人。”
遠在天邊的京市,是比港城更臥虎藏龍的地方,而京市霍家,就算蔡宏歷史學得再爛,這個姓氏也如雷貫耳。
整個港城所有豪門加一起,也抵不過一個霍家。
華宴如用手機背面輕拍他的臉:
“正好她爸、她哥和她姐,過幾天就到港城了,到時就讓他們上門親自找你談談?”
蔡宏連哭都嚇忘了,使勁搖頭,想到霍家人要是上門,他肯定會被他爸用皮帶抽死,他含糊著聲音求饒。
陸明漪一松手,他膝蓋就軟下去磕頭道歉,陸明漪居高臨下睨去:
“再敢靠近她一步,我就當你活膩了。”
他指天發誓再也不敢了,又猶猶豫豫地問,怎么樣道歉才能讓霍家放過他。
“死遠點,永遠不要再出現。”
他捂住臉麻溜地爬回蔡家莊園,吆喝著管家仆人找醫生,又踹著他們警告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
門外。
華宴如擦著手機殼,看陸明漪摘掉染血的白手套,嘆氣:
“你這手套用來演奏的,過幾天要上臺,以后還要參加各種賽事,知道你疼晚晚妹妹,但你最不能打架,就算我不行,你好歹等凌霄過來吧?”
陸明漪隨意擦掉指骨溢出的血痕,語氣淡漠:
“我一秒也等不了。”
“……”
行唄,就這么愛。
當晚霍家的飛機就抵達港城,南梔趕到醫院,心疼得不行,霍山岳黑著臉,當晚就踏入了蔡家府宅。
據說蔡宏看見他去當場嚇尿了,蔡家各種賠禮道歉,保證約束孩子,再不讓他出門當禍害,這事才算過去。
南梔看到陸明漪手頭的傷,猜到她做了什么,委婉地勸她以后不能這樣沖動,華宴如幫著解釋:
“南姨,打小老陸就最護著晚晚妹妹,這次人又是在港城出的事,你要她看著晚晚妹妹被欺負,什么都不做,才真是要她命。”
以前陸明漪就能為了幫謝晚菱,頂著霍山岳的雷霆震怒,現在做出孤身一人上門報仇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謝晚菱醒來的時候,已經從醫院病房被接到了衛家公館,從華宴如那聽說了事情后續,大為詫異:
“姐姐……姐姐打人了?”
“是啊,老陸對你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我認識她這么多年,沒見她氣成這樣過。”
謝晚菱心神劇震。
認識陸明漪第一天起,她從沒想過把這個清冷矜傲的人,跟打架這種魯莽事聯系在一起……
可陸明漪就是為她做了。
想到陸明漪一個學琴的藝術生,為她動手,她著急忙慌就要下床,去看陸明漪怎么樣了。
臥室門就在這時被敲響,她心心念念惦記的陸明漪推開門,從外面走進來。
動手時那件麻煩的禮服裙已經被換下,陸明漪如今一身油畫風家居服,衣服上印的是謝晚菱三歲的幼兒園獲獎作。
幼稚的畫風筆觸,柔和了她那張冷厲的臉,待華宴如走出房間,陸明漪走到床前,撐著床俯身,額頭自然抵向謝晚菱額心。
小孩喑啞叫了聲“姐姐”,她應了聲,拉開距離時松了一口氣:
“不熱了。還有哪不舒服?”
“我就是睡了一覺,”謝晚菱憂心忡忡盯著她:“姐姐,宴如姐姐剛說你打了人,你是不是受傷了?”
陸明漪床邊手背不經意垂落:“沒有。”
謝晚菱卻不信,爬坐起來,拉著她翻來覆去地檢查:“真的嗎?我聽說那人在港城就愛打架,可擅長這個了,你真沒受傷啊?”
女孩毛茸茸小腦袋在眼前晃,身上沾染著定制沐浴露的荔枝清香無孔不入地侵來。
昏黃燈光下,她們距離近到,陸明漪能看清謝晚菱卷翹的睫毛尖撲閃撲閃,每眨一下,她心弦就被撥弄一分。
心尖顫抖時,她轉開黑眸,聲音輕啞:
“打架又不難,就他那三腳貓,在我面前也撐不上擅長。”
“……”
這是學霸自戀的時候嗎!
也是在這時,謝晚菱看見了她手背指骨的淤痕,抓住她的手,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騙人,姐姐騙人,還說沒受傷……嗚嗚你干嘛打架,你馬上要演奏了,你這么寶貴的手怎么可以受傷……”
陸明漪雙手捧起她面頰,輕揩她的淚,黑眸深深看進她雙眼,語氣堅定,憾入她心間:
“晚晚,這世上沒什么比你更寶貴——”
“只要姐姐在一天,就沒人能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