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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臨走前,又往她這看了一眼,似帶哀慟與不舍。
謝晚菱被那一眼勾得下意識松開陸明漪,往那邊追去。
半道上。
一束巨大的紅玫瑰擋住她視線。
玫瑰全是未開的狀態,猶如一顆顆子。彈頭,還自詡浪漫地點綴著雪白珍珠,就在她步伐被擋得一頓時,玫瑰后面姍姍出現慵懶聲音:
“恭喜你實現夢想,我是第一個送花的吧?看,你最喜歡的玫瑰!”
謝晚菱瞇起眼,看著陸澄懷中浮夸的紅玫瑰,笑了。
陸澄以為這次終于送到她心坎,松了口氣,看著玫瑰道:
“它們都等著為你盛開,慶祝你今天取得的非凡成就。”
見謝晚菱抬手接過玫瑰,陸澄眼中浮現笑意,她就知道,在這個人面前,她永遠都比陸明漪更快一步,不論是曾經還是現在。
下一瞬,視線驟然一黑,冰冷刺痛砸向她的臉,花瓣簌簌飄落——
謝晚菱把這束糟糕的,她最討厭的配色,永遠開不了的滯銷玫瑰,狠狠砸到陸澄臉上!
曾經在坤大北門,等來那輛遲到的邁凱輪,被送那束配色難看的花束時,她就該這么做!
謝晚菱一字一頓道:“帶著這堆沒人要、養不開的劣質垃圾,一起滾進你該待的垃圾桶回收站好嗎?”
紛紛揚揚的玫瑰零落滿地。
陸澄側過頭,臉上帶著一道道的細長血絲。
她指尖碰了下臉,眼神不可置信,不明白這次特意訂的花又錯在哪。
謝晚菱卻再也不想和她糾纏,直直對她道:“有件事我是不是一直忘記告訴你?陸澄,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從一開始,我就很討厭你,當年答應你,只是誤以為你為我做了很多,我這人不愛欠別人人情,所以我用交往還清你的人情。”
“以后你每在我面前出現一次,我就會更憎惡你一分,更加后悔當年意志不堅定,做下的錯誤選擇。”
陸澄的心被她一句句凌。遲。
謝晚菱從前,雖然不會對她說愛,但也不會對她說不愛。
她一直以為是她的女朋友害羞,高傲,矜于表達,她以為她只是需要逼迫謝晚菱看清對她的心,可她現在聽見了什么?
謝晚菱從來沒有愛過她。
又是誰讓謝晚菱分清了愛和感動?
是陸明漪嗎?那個連比賽正義都給不了她,只能寄托于場外幸運評委降臨的陸明漪?!謝晚菱愛上了陸明漪?!
陸澄摸著臉上血痕,還待開口,謝晚菱卻不再給她任何注意,朝著g離開的方向匆匆追去。
原本的害羞與膽怯,在偶像即將離開的憂慮中消失,她對g本人的親近感更勝畫作,她直覺這可能是她此生僅有的和對方說話的機會。
廣場外,一輛黑色奔馳大g停在路邊。
有人緩緩推著輪椅上車,輪椅上的女人似乎精力不濟,閉上眼睛假寐,原本蓋在肩上的圍巾圍住她大半張臉。
謝晚菱興沖沖的神色,在女人孱弱疲憊的模樣中止住。
她踟躕地停在原地。
車旁站著個穿著沖鋒衣的女人,留著利落短發,朝她冷眼掃來。
目光掠過她,起初不敢置信,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浮現濃重厭惡。
謝晚菱如今對惡意比從前更敏銳,她看出這人跟g老師眼神相似,估計是家人,趕緊小聲解釋:
“我,我是g老師作品的粉絲,也是這次約翰獎項的參賽者,很高興能見到她……我就想問問,她以后還辦畫展嗎?”
霍凌霄面無表情聽著,只覺這小姑娘挺能瞎扯。
霍家最近找人的風聲走漏,每天莫名其妙多一堆上門認清的人,還有特意撞到南梔跟前的,惹得她舊病復發,現在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
家里本來讓她靜養,南梔一犯病又想拿畫筆,霍家怕她因為畫畫加重病情,哄著她說美術館暫時擺不下了,她便堅持要開展賣畫。
霍家哪里舍得賣她的作品,展是開著,聯系方式也象征地留下,但找了專人替她回絕那些賣家。
南梔耐心在家里等,沒收到任何買家消息,忍不住懷疑人生,今天拿著電腦蹲了一天,蹲來一封以畫的名義把她約出去的郵件——
結果才出門一會兒,病情就加重了。
霍凌霄心中一股無名火,咬牙發誓別讓她抓到那個發郵件的家伙。
此刻再看謝晚菱這張臉,她冷笑道:
“是沖畫來的,還是沖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識相的自己滾蛋。”
謝晚菱呆了下:“啊?”
什么別的?她還有什么別的目的?
霍凌霄越看她這張跟南梔一樣的臉,就越煩,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大學生就好好在學校讀書,看你家境也不差,整天琢磨什么歪門邪道?我承認你是迄今為止最像的,但到此為止。再敢找上門你試試?”
謝晚菱不知道她到底把自己當成了什么人。
話說得難聽,還帶威脅,她本來都要生氣了,又被那句“大學生”惹得不上不下。
……她看起來還這么年輕稚嫩嗎?
謝晚菱壓了下唇角:
“你誤會了,我真的是g老師的粉絲。我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感謝她出席比賽,感謝她親自到場。順便一提,下次她開展我能見到本人嗎?”
霍凌霄忽然意識到什么:“感謝她親自到場?你就是那個給她發郵件,用畫騙她出門的家伙是吧?!”
謝晚菱茫然不解的神色中,霍凌霄抬起手閃電般抓住她衣領。
冷硬面龐逼近的剎那,另一只冷白手掌從側面而來,巨力鉗上她小麥色手腕。
冰冷質問如落雷般炸。響:
“霍凌霄,你在對誰的人動手?”
霍凌霄怒意被打斷,側頭看去,眼眸中出現訝異:“明漪姐?”
陸明漪甩開她動作,另一手將謝晚菱拉到身旁,目光緊張地檢查,發現她只是嚇到,松了口氣,隨后不悅地同霍凌霄對視:
“方便告訴我,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子,哪里惹到京市權勢滔天的霍小姐了?”
霍凌霄腦袋有點宕機。
她看了眼陸明漪,又看了眼緊緊依偎著她、驚魂未定的女生。
明漪姐的妻子自然不可能是上門碰瓷,所以這人真是她媽媽的粉絲?
不對。
明漪姐的妻子……為什么偏偏是和她媽媽最像的那個?
霍凌霄眸光緊鎖謝晚菱:“你就是謝晚菱?我記得你在坤城和明漪姐結的婚?你在哪里出生?老家是哪兒的?”
謝晚菱還沒反應過來,眼看著奇怪的誤會變成熟人局,她呆了呆。
陸明漪冷哼:“輪得到你查戶口?剛才動手的事你沒有要說的?”
霍凌霄迅速向她們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了。明漪姐,你知道我家狀況,我最近是氣昏頭了,晚晚妹妹,我改天上門賠禮道歉,行嗎?”
謝晚菱早在知道她是陸明漪朋友時,就不在意這件事了。
她搖頭說“沒事”,陸明漪卻耿耿于懷:
“我不管你家出了什么事,這都不是你遷怒她的理由。”
霍凌霄垂眸默然,她既不擅長說軟話,也沒有惹怒朋友的道歉經驗,一時不知該怎么處理。
倒是謝晚菱輕捏了捏陸明漪手掌,隨后對她笑:
“沒關系,這事過去了。你剛才問我什么?這是你交新朋友的特殊儀式嗎?嗯,我是坤城人,和姐姐在港城領的證,但據說是在梅城出生。”
梅城?!
霍凌霄猛地抬頭看她。
下一瞬,身后的奔馳車窗降下,一張蒙著圍巾的優雅面龐探出,先前冷漠的桃花眼此刻泛著水光,灼灼地看向謝晚菱,聲音顫抖道: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來找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