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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然忘不了華宴如前天警告全組的話:
“我帶人過來那天你們都瞎了是不是?今天我把話放這,以后組里不準再有欺負人、潛。規則這種破事,尤其是打謝晚菱主意的——”
“自己掂量掂量,我和維寧陸總,你得罪的起哪個。”
甚至她什么都沒做,也被波及。
向來在公司對她反應淡淡的華宴如,第一次停在她面前。
“你眉毛底下倆窟窿,是光會喘氣不會看?我給你發消息沒瞅見?讓你好好帶著謝晚菱,有事及時通知我,你干嘛去了?錢賺夠了想解約?”
趙安然從沒見過華宴如這樣疾言厲色。
她本來就心虛,華宴如那天到時,她剛帶陸澄穿過街角,遠遠看見華宴如張揚吸睛的西裝外套,她不敢再上前。
她直掉眼淚,使勁搖頭:“對不起華總,我不知道謝小姐會去藍老師酒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華宴如指著她:“謝晚菱再在劇組里少一根頭發,你給我等著。”
趙安然滿腹委屈。
這些委屈都在謝晚菱完好無損出現時,抵達顛峰。
“哎呀謝老師,你總算來劇組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呢,這看起來好像還行?”她湊近關懷。
謝晚菱神色微惑:“我沒事你很失望?”
趙安然臉色驟變,使勁搖頭:“沒沒沒,我就納悶你為什么跟陸澄分了手,原來是找了個比她更厲害的陸總?這么大來頭你怎么不早說?”
謝晚菱莫名其妙瞥她:“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吹牛的。”
趙安然笑了笑。
“以前我就好奇,陸澄那種背景,我以為只有京港圈大小姐才能配她,畢竟我們系好幾個家世不錯的獨生女都在追她,誰想到她選了你。”
“你就更讓我意外了,不顯山不露水的,之前配陸澄大家都當你高攀,你還看不上她,直奔陸總去了,豪門陸家兩個人都栽你手里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謝晚菱淡淡瞟她。
“你到底是好奇陸澄,還是好奇陸總?前者你不有她聯系方式嗎?自己打電話問她啊。至于陸總,我回去幫你問問?”
趙安然神色尬住,擺手:“沒沒沒,我就隨口一問。你人沒事就太好了,下次可得注意安全啊。”
等謝晚菱走后,她臉再度拉下來。
助理給她端來一杯咖啡,她氣得直接把咖啡砸地上:“炫耀什么炫耀,不就是會傍大款嗎?”
與此同時。
謝晚菱心情也不太美妙。
趙安然的話再度提醒了她,她和陸明漪之間隔著的天塹。
在旁人眼中,她配陸澄那種出。軌、擅長pua的家伙都算高攀,那更優秀、更完美無缺的陸明漪呢?
原本能配陸明漪的,又該是什么樣的世家高門千金?
謝晚菱心中悶悶的,去專柜刷卡結賬時,恰好有vic客戶過來取手表,她無意間聽見人家選配,滿鉆定制,價格是謝晚菱這支表的三倍。
如果陸明漪找的不是她,今天肯定能收到比她送的,更好的禮物吧?
她拎著禮盒,開車回去的一路,越看副駕禮盒越懊惱,想重新送個更好的,許沅溪叫的跑腿卻在這時給她打電話送酒,讓她親自簽收。
謝晚菱把車停到樓下,跑腿人在共享電動車停車點,她拎著禮盒走過去,簽收完手里又多了兩盒重重的紅酒。
人行道停滿車,格外擁擠,趕上下班高峰期,謝晚菱身后響起急促的“叮叮叮”,她想躲卻來不及——
后腰忽然傳來強勁力道,她被帶著轉了小半圈,搖搖晃晃被壓進一股沉沉的檀香味懷抱中。
抱著她的人被電動車把手撞得一震,卻站在原地沒動,只有護著她的臂彎收緊稍許,將她圈得密不透風。
謝晚菱抬頭,蹭到陸明漪領鏈,銀白冰涼鏈條滑過她鼻梁,她心尖卻猶如被火苗撩過,冒出熱意。
“姐姐?”她呆呆看進陸明漪深黑炙熱的眼,倏然反應過來:“你沒事吧?!”
開電動車的人忙不迭回頭:“對不起對不起,這車我掃完就是歪的,真的對不起啊啊啊!”
他慘叫著撞進了前方共享單車區域的汪洋大海中,黃色單車被他壓倒一大片。
謝晚菱不忍直視他的下場,耳邊卻落下一聲低嘆。
“一離開我視線就磕磕碰碰,晚晚,是不是只有把你拴在我眼皮底下,每時每刻看著,你才能好好的?”
謝晚菱不好意思地低頭,猶如調皮搗蛋被抓個正著的小孩,錯過家長眼底愈發黑沉的光。
她剛要道歉,手中禮盒、紅酒都被陸明漪一手拎走。
另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牢牢握住她的手,帶她走進居民區。
“姐姐讓我拎吧?”她努力想幫陸明漪分擔。
“背不痛了?”陸明漪對她挑眉:“今晚也想擦藥酒是不是?”
謝晚菱光速縮回手。
眼睛卻不住地往她棕褐西裝后腰瞄,打量那丁點褶痕,期期艾艾地問:“你腰……還好嗎?”
陸明漪身形一頓,皮鞋跟水泥地擦出“噌”一聲響。
黑眸幽深低垂,只映著謝晚菱瑩潤白皙的小臉:“要我證明一下?”
安靜樓道讓聲音擁有低沉回響,謝晚菱無端端耳朵發熱。
證明什么啊?腎就在腰上,腰又脆弱,很容易受傷啊,她只是關心,又沒有懷疑陸明漪欲望會不會因此消退。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驚呼,陸明漪沒拎禮物的手再度將她抱起,一步步走上樓梯。
“姐姐,姐姐我信你了!你快放我下去!”
“別亂動啊,從樓梯上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我沒事的腰真出了事,你就得負責一輩子了。”
謝晚菱咬唇抱著她脖頸,不知是不是她錯覺,陸明漪最近好像特喜歡這樣把她抱來抱去。
到了家門口,陸明漪將她放下,打量手中的品牌禮盒,若無其事發問:“怎么突然買手表?送人?”
謝晚菱換好鞋,緊急回頭,把禮盒搶了回去。
“沒、沒有!我自己用!”
她還是努力再攢攢錢,送個更匹配陸明漪身份的吧?
陸明漪眼底笑意退卻,許沅溪透露謝晚菱要送她一份大禮,難道不是指這個?
她記得謝晚菱嫌棄這些機械表矜貴難伺候,又要人工上發條,又容易在磕碰中損壞,非常影響她極限運動的發揮。
那天廚房謝晚菱問她戴不戴手表,不是要給她送?
陸明漪轉瞬想過無數可能,面上卻不動聲色:“給自己買的?什么款式,我看看?”
謝晚菱本來不好意思獻丑,但她問完后,又鬼使神差地想知道,陸明漪會不會有一點點喜歡自己挑的款。
她磨磨蹭蹭打開盒子。
一層層結構如花瓣舒展,中央啞光絨布上,一圈碎鉆閃閃發光,中央深藍色表盤上,淺藍色寶石形狀的鯨魚隨秒針走動,緩緩擺尾。
陸明漪一看到這只鯨魚,就想起謝晚菱那次出海追鯨救起她。
那是她們命運線重疊的初始。
她盯著這支表一眨不眨,聽見謝晚菱期期艾艾地問:“還、還行吧?好看嗎?”
陸明漪沒有回答。
她匆匆踩下皮鞋跟,只穿著襪子快步進屋,沒過多久,拿出一個同品牌的禮盒出現在謝晚菱面前。
謝晚菱眼底失落未收,轉換成詫異:“這是?”
“跟你換。”陸明漪直直看進她眼底。
哪怕知道謝晚菱不喜歡手表,但那天在廚房聽見對方提及,陸明漪也不想錯過這個對方萬一轉變喜好的機會。
出國那天,她在機場看見這個品牌的款式,見到其中一款表盤深邃象征夜空,遍布星辰,她一下想起在馬島時的某個夜晚——
謝晚菱在猴面包樹下露營,半夜聽人說能看見流星雨,拿著相機站在路邊打瞌睡。
非洲未經污染的原始夜空掛滿星星,如散落流淌的銀河,見證億萬年時光的大樹沉默佇立,謝晚菱瑩白側臉是陸明漪眼中唯一的光。
倚著相機架的人腦袋輕點,一顆墜落的流星自空中墜落,在陸明漪心底砸出漣漪。
此刻,她打開手中禮盒,將這只綴滿星辰的手表,送給她心中那顆星星。
她狀似不經意地提議:“我這款更貴,你跟我換不吃虧,考慮一下?”
謝晚菱目光也被她那支表吸引。
她很喜歡看星星,她喜歡極限運動也與大自然有關,攀巖時的日出日落,跳傘時的風,還有海底深潛時見到的月亮與星空,都能治愈她。
但她怎么能用自己更便宜這款換陸明漪更貴的?這不是占人便宜嗎?
她剛要開口,被陸明漪打斷:“三二一,不吭聲就是同意——”
陸明漪單方面交換完兩人的禮盒,看進她眼底:
“說實話,我起初就打算買你這款,結果那家店沒貨,非要給我推這款星空,我本來還想讓callie掛網上找人交換。”
有錢真是任性啊。
謝晚菱感慨完,卻不想占她便宜,補充道:“我會補差價的。”
陸明漪戴上手表,當沒聽見,改而看向那兩瓶紅酒:“酒你該不會也要留著自己喝吧?晚晚,我聽說自己喝酒的人最小氣了。”
謝晚菱看著酒,滿腦子都是許沅溪的慫恿:“你不想看陸明漪酒醉后勾引你嗎?”
心臟緊張地砰砰跳,她一邊想著不能因此欺負陸明漪,一邊又忍不住在意趙安然的話,想打聽陸明漪到底喜歡什么類型。
舔了舔下唇,她試探問:“姐姐喜歡喝酒嗎?”
陸明漪從島臺拿來醒酒器與兩只高腳酒杯,紅酒塞擰開,醇厚濃香飄蕩在空氣里,黑眸幽深看向對面女生,如鎖定獵物的獵手。
“喜歡啊。”她意味深長地答。
兩支高腳杯“噔”一聲撞在一起,如捕獵開始的哨響!
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住高腳杯,暗紅液體輕晃,她將酒遞過去,低沉嗓音與酒香一同散發蠱惑:
“陪我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