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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夾在她玉白指尖輕晃,一雙桃花眼疏離淡漠,她像一朵淤泥而不染的紅蓮,妖冶容貌與清冷氣質雜糅,吸引不少人借機靠近。
不久,許沅溪對第十三個挫敗而歸的美人笑道:
“別打她主意了,以前她沒對象時難追,現在名花有主,更不可能啦。”
話音落入陪玩者耳中,反倒激起逆反心理。
有人偷拿手機拍下謝晚菱冷傲側影,發到群里,直言這客人難搞,問有沒有姐妹挑戰。
偷拍的角度太美,照片轉眼傳了幾十個大群,章楊從陪酒者手機上看見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謝晚菱?”他搶過對方手機,放大照片確認。
他想起謝早晴的埋怨,她有公事去維寧找陸總,等了好幾天,陸總終于空閑能見她時,謝晚菱卻仗著陸澄那層關系,搶了這機會,讓她白等。
章楊陪謝早晴來港城幾天,送吃送喝送包,見不到謝早晴半個笑,再看謝晚菱這樣春風得意,他恨恨咬牙,拿出銀行卡,對人招了招手。
幾分鐘后。
許沅溪說喝多了要去洗手間,謝晚菱叮囑她把那些吵鬧的家伙都帶走,陪玩們表情委屈,依依不舍,包廂總算安靜。
她專心畫畫,畫布盛開粉色郁金香,象征永恒愛情,花瓣勾完,她拿起刮刀,黑顏料抹向遠山。
一股力道驟然撞向她畫板,黑色落在郁金香上,她眉頭一壓,發現面前來了幾個醉醺醺的男人。
估摸著是馬尿喝多了分不清包廂。
她繼續看畫,卻見為首男人將胳膊往她畫架上一壓,邊瞄邊說粵語:“好裝的小妹妹,怎么不去外面臺上背誦課本啊?”
說完他目光看向謝晚菱,先前他以為照片是靠濾鏡和p圖,誰知女人膚色比照片更白,紅唇也妖得誘人,他呆了下,眼中浮現邪佞光芒。
“一個人坐這里畫多沒意思,這酒吧空調太冷,你坐哥哥暖和懷里畫啊。”
說著,他抬腳踢開畫架,他身邊人紛紛朝謝晚菱那張高腳凳伸手。
謝晚菱轉動刮刀,扎向最近的手掌:
“滾!幾只烏龜不照鏡子嗎?一臉王。八相好意思學人泡妞?”
為首男人沒想到她性子如此烈,看見兄弟劃傷的掌心,他臉色一變,奪過刮刀,刀片在他指間捏斷:
“粵語都講不出的大陸燦,打扮成這樣不就是來撈的?裝什么!”
謝晚菱拿出手機要報警,卻被一把奪過,包廂門開著,外面守候的侍應生卻不見蹤影,這群人是有備而來!
謝晚菱不知是誰費盡心思整她,空氣因為他們變得渾濁,汗味混合酒精,令她眩暈。
通向門口的道路被他們團團堵住,為首那人眼神愈發下。流:
“好帶勁喔,靚女,我就喜歡你這種大力的,玩起來才帶感。”
謝晚菱第一次恨自己能懂粵語,她抬手揮去,左手腕被人狠狠抓住,澄黃絲巾在拉扯中掉落,男人笑出一口煙牙湊近她,猛吸一口氣:
“妹妹,我今天就教教你來港城的規矩。”
她徹底怒了,右手摸向西裝口袋,里面有把美工刀,是侍應生買畫具送的。
惡心的臉越湊越近,謝晚菱攥緊美工刀,有一瞬間覺得見港城警署與法官也沒什么大不了,下一瞬,抓她的人卻被一只手從后方扼住脖頸!
數道腳步聲從門口涌入。
猶如訓練有素的狼群,黑西裝的高壯人群魚貫進入,屋內瞬間變得窄小擁擠,空氣更是一窒!
她怔然,看見先前占她便宜那人被人轉過去,沙包大的拳頭正面而去,悶哼聲伴著臟話響起!
“我叼你——”他話沒說完,門牙與鼻骨脆聲齊斷!
其他人看見老大遇襲,一時呆住:“你們是誰?哪條道上的?”
“知不知道我們老大是誰?”
回答他們的,是頂向他們腹部的重重膝擊,欺男霸女的混混們,在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面前,成了任由獸爪戲弄的脆弱獵物。
包廂里,挨揍的悶哼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粘稠血色順著黑色瓷磚向外淌,卻有道腳步聲不緊不慢迎血色踏入。
先前帶頭的混混此刻正被保鏢踩著胸口,肋骨根根斷裂的劇痛中,眼睛不由自主圓睜,瞳孔里映出一角煙灰色西裝。
他呼吸不暢,喉間冒出血沫,仍竭力抬頭,順著那雙西裝包裹的筆直雙腿向上看。
來人膚色比常人失半分血色,腕色蒼白,連瑩潤珠串翡色都透出不沾人氣的冷,末端一條編繩垂落,隱約可見上面繡的繁體“陸”字。
再往上,則是那張頜線深邃的臉,墨黑額發下,眉骨立體,于眼窩處投下陰翳,但最恐怖的,卻是那雙亙古寒冰般的黑眸。
黑眸低垂,淡然掃過,他面容連停留其中的時間都不配,對方如同掠過一只螻蟻。
他看著這張臉,心臟如墜冰窟。
……陸家那么多人,他為什么偏偏惹到了陸明漪?!
普通人只道陸家在港城政商兩界有能量,他卻知曉,陸家從前在這條道上說一不二,港城地界,警署都搞不定的劫。匪,陸家能發話讓放人。
陸維章死后,陸家暗地里的能量盡數歸于陸明漪,她性情乖張,好惡難辯,行事手段比她那死鬼爹更隨心所欲不講究!
極致恐懼中,求生本能促使他猛烈掙扎,黑衣人狠戾拳頭再度雨點般落下!
一只黑色皮鞋淡然踏過他面前,鞋底掠過的一線鮮紅,彌漫他眼中世界。
“嗚嗚”哭饒聲到他嘴邊,又統統被保鏢踩了回去。
視野逐漸昏黑,他怔怔聽著女人獨特冷聲從頭頂漫不經心落下:
“港城什么規矩,輪得到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