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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
她想到剛才陸澄爆發時,她先是彎腰,后來不得不蹲下,最后,屈膝半跪,才能維持讓陸澄舒服的睡姿。
——這就是她在這段關系里的投影。
她不想再這樣,可從前陸澄在學校、在謝家對她的回護,她還沒還。
謝晚菱看向那堆資料,腦海中又閃過那道身影,如冬日山風般凜冽,她以為不會再有交集的人,成了她跟陸澄兩不相欠的唯一希望。
她在瞬間做好決定,拿出手機訂下明天去港城最早的高鐵票。
“你好,我找小……我找陸總。”
隔日。
港城中環,維寧這棟宏偉藍色建筑中央,大鐘指針停在20:22,據說只有陸家掌舵者大權交接時才會更換,之前指針始終是陸維章的19:43。
謝晚菱仰望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直到她身影也被其吞沒,她給前臺遞名片,名片上印著陸澄方便她出入公司掛的助理職位。
前臺看見美女時眼前一亮,隨即聽她說的是普通話,愣了下,眉頭一挑,這時,一道粵語從旁邊插來:
“姐姐,我聽聞陸總最憎有人胡亂攀關系,假公濟私來公司煩她。”
她轉頭看去,謝早晴竟也在這,一手抱著文件,另一手拎著精致的保溫桶……到底誰想假公濟私,一目了然。
往常謝晚菱不吝于陪她鍛煉口舌,現下卻提不起勁,其一是她粵語說得不算熟練,其二么……
昨天她反復拒絕陸明漪的好意,今天她做好了在前臺等到晚的準備。
大廳內,電梯“叮”一聲響,謝晚菱抬眸,秘書callie剛好出來,謝早晴比她更先迎上去。
“callie姐是來接我的嗎?你上次說的那個包我有訂到哦……”
callie笑意仍舊親善,卻停在了謝晚菱面前。
“謝晚菱小姐,請。”她特意改成普通話:“陸總給您留了十分鐘。”
十分鐘……應該夠了?
謝晚菱顧不上聽謝早晴追著callie打聽什么,滿腦子只剩她昨晚去酒吧,閨蜜許沅溪陪她通宵改出的項目匯報內容。
她又過了遍腹稿,回過神時,她已經踏入一間寬闊辦公室,視線里映入那雙沉如深淵的黑眸,她呼吸一滯。
陸明漪著煙灰色豎紋西裝端坐在高處,她身后,寬闊落地窗奉上港城最繁華的維港景色,她卻半點不看,唯獨凝視站在她影子盡頭的謝晚菱。
謝晚菱回神,恭敬道:“陸總,我是坤城清澄公司陸經理的助理,坤城s3項目我們已完成總設計,但資金方面存在缺口,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callie幫她把匯報內容投屏。
投影幕降下,陸明漪掃過她有意凸顯嚴肅氛圍的黑西裝,左手纏的愛馬仕旗艦絲巾成了唯一亮色,鮮麗橘色襯托如玉皓腕。
唯獨絲巾結邊緣露出一截不和諧的紅痕,她盯著,問:“手腕怎么了?”
謝晚菱將手往身后藏,“小事,磕碰了下。”
陸明漪抿唇,收回目光。
空曠辦公室,謝晚菱咬字清晰、聲音伶俐,陸明漪自始至終沒再抬頭,甚至還在中途拿起手機發消息。
謝晚菱身后那只手,掌心沁滿冷汗,最后一個字落下,心跳緊張到要漲破耳膜。
陸明漪姍姍開口,沐浴著日光,她嗓音仍如不化的冰:
“這位陸澄的助理,我問你,坤城今年包括國資背景的幾家地產龍頭在內,去除地皮成本,投資超過百億的項目,有幾個?”
謝晚菱緊咬了下槽牙,聽她輕笑一聲,給出答案:“零個。”
“你告訴我,你要是坐我的位置,陸澄這種自詡名校畢業,不計項目成本,揮霍投資人的錢只為成全她名聲的家伙,你會投資她嗎?”
陸明漪摩挲手腕翡翠佛珠,重復她的資金缺口:“再投五十億,你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
謝晚菱耳邊響起昨晚許沅溪反復強調的“項目注資越大,回本概率越渺茫”,現在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喉嚨艱澀,還想開口,身后辦公室門卻被推開。
callie帶著一個團隊的人進來。
剛才她看到謝晚菱就猜到老板又要抽風,但沒想到她一回抽得比一回瘋,callie咬牙切齒用中文匯報:
“經過我與私人銀行行長、陸家家族辦公室管理人的核算,您名下包括信托在內的資產雖超過百億港幣,但其中房產、收藏品短期難變現……”
她著重提醒:“美國比利佛山莊、歐洲那幾座莊園、港城半山別墅……這些都很難找到大買家,只有您母親留下的那棟洋樓,近期有外商詢價。”
callie知道她老板有多看重母親遺物,一錘定音:
“短期內想湊齊五十億流動資金,除卻那棟洋樓之外,衛垂婉女士的手工繡作、她收藏的古董藏品也是拍賣會更青睞的,您必須全部出售。”
陸明漪黑眸一掀,重新看向謝晚菱,語氣仍如先前那般平靜:
“我以維寧大股東和首席執行官身份,駁回陸澄及其助理的注資申請。”
“不過,以陸明漪個人名義,我自愿贈予謝晚菱女士五十億。”
在她示意下,callie從家族管理人手中接過一張卡,卡片極薄,卻能承載整個陸氏在港城超越百年的經營信用,以維寧資質背書,獨屬陸明漪。
黑金卡片遞向謝晚菱。
陸明漪撥過一顆佛珠,珠串碰撞一聲,清脆似破冰,她嗓音里的笑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風:
“畢竟——”
“救命之恩,應該以身…家相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