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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過,可是很難。”她嘆了口氣。
“和我說說看,也許我有辦法。”陳淮將她攬到懷里。
她沉默了好一會,不知道是在抗拒還是在梳理著從何說起,久到他都以為她也許又一語帶過不提了。
“我小時候和林疆都是住在山區的奶奶家里,那個時候我估計應該剛上小學吧,我和林疆的學費都成問題,林疆寒暑假就出去幫別人干打零工,不過很多人都嫌他年紀太小不要他。有陣子有戶人家造房子,那戶人家的女主人看到林疆手腳勤快同意他幫工,每天可以賺個幾十元,拿大人一樣的工錢,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很多的錢了。林疆怕我調皮出去會闖禍,他自己去幫那戶人家搬建材,每天把我也帶著,讓我在不遠處的角落里呆著。有一天那戶人家的男主人發現了我,把我帶去他們臨時住的小屋里,給我好多好吃的。他抱著我坐在他膝蓋上吃,而且對我說,要是他也有個這么大的女兒就好了。”林簡說到這里忽然停頓了下,“我那時都沒見過林勝,我以為這世上的父親都是這樣的,會抱著女兒吃零食。我就貪心了幾回,那人叮囑我不能告訴林疆,我也蠢到沒有告訴過林疆。”
“簡簡,沒事,都過去了——”陳淮察覺到她的聲音隱有發抖,他說時伸手握著她的手心,讓她知曉著,還有他在。
“直到沒過多久,那人開始對我動手動腳,他很喜歡用煙頭燙我——第一次我就痛得想要逃走,可是他笑瞇瞇的對我說,要是我敢告訴林疆,林疆就不能在他們家干活賺錢了。我知道林疆在拼命攢開學的學費,我想想也就忍了。直到幾天后,林疆有次不小心碰到我的傷口被他發現,他直接就拿著磚頭把那個人腦袋上砸了個窟窿出來,那人訛我奶奶要賠他幾千醫藥費,后來還是街坊鄰居說我奶奶家里困難好說歹說才算了。”
“林疆沒有告訴他們真相?”陳淮聽到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從嗓眼里發出來。
“他說了,沒人相信他。那人是村里的老好人,人家都反過來說林疆沒良心是為了訛錢,而且看到我都指指點點的。林疆因為這事有很長一段時間在村里都找不到活干。那個學期的學費還是他的班主任幫我們墊付的。那個時候我就想了,長大后我一定要當個警察,至少不能讓這個世界黑白顛倒。我臉皮厚,而且年紀太小,其實那件事并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林疆,我第一次看到他流淚就是那個時候,他說看到那些小伙伴看到我都被家長勒令喊走躲得遠遠的,好像我是瘟神一樣,他很痛恨他自己的無能為力,他說會盡早帶我離開那里的。他向來都是說話算話,后來上大學的時候他就把我帶出來了。”
“其實小時候的很多場景我都忘記了,就連那個人長什么樣我都快忘記了,直到高考前的有一天,我無意間翻看到女童被猥。褻的報道,猥。褻,這個詞,我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我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我小時候經歷過的事實原來是這樣,我才明白林疆那個時候為什么會那么憤怒,我越是想忘掉,那些惡心的場景就會從記憶深處鉆出來讓我寢食難安,最嚴重的時候就是高考前,毫無預兆的就發作了,心理醫生說是我這么多年都壓抑太久了加上學業壓力都在一起,就爆發了。最嚴重的時候,我整整一個星期都沒合眼過,每分每秒都想著結束自己。還好那段時間有林疆陪著我。”
“我愛他,勝過我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陳淮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些什么。
“可是我也同樣愛你,我是不是很貪心?陳淮,要不是遇見你,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對異性動心。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會自慚形愧。”林簡說完往他身上蹭了蹭,這個男人寬厚的胸膛,是她最堅不可摧的倚仗。
“我知道。簡簡,我愛的是你,包括你的過往,好的壞的,我都一如既往的喜歡你。你沒有必要因為你自己的過去有任何心理負擔,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們會過好今后的每一天。你要是難過的時候想想我,想想我們會在茫茫人海中遇上,是不是就會覺得過去的那些其實也沒那么重要了?”他說完后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鮮少會對她說些動人的情話,然而也就這短短幾句,卻讓她如釋重負。
說也奇怪,和他開口說出這些,雖然艱難,然而那些原本爛在心里多年的骯臟渣滓居然就隨風而去了。
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天色已經漸亮。
陳淮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第102章
陳淮起來去接電話, 果然是老馬他們打過來的。
“問出話了, 酒吧的幕后老大據說叫羅廷,在我們眼皮底下販賣毒品好幾年了,之前我們居然都沒發現。”電話那邊的老馬不掩激動之意。
“羅廷——”陳淮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很多年前的場景。
他記得那時的緝毒行動就是抓獲羅廷為首的毒梟,只不過現場并沒有發現羅廷的行蹤, 而他的隊友意外犧牲, 導致后續搜捕工作也相對潦草收尾。
羅廷肯定是埋伏在那時交戰現場的某個隱蔽角落,只是他那時被肖勇他們的意外去世刺激的不夠冷靜才會讓真正的毒梟逍遙法外這么多年。
“行動計劃好了嗎?”陳淮開口問了一句。
“嗯。據這家伙說,他是因為手腳不干凈才被趕出酒吧, 對酒吧最近的情況不太了解,不過他還有個朋友依舊在酒吧里為羅廷效力, 那個人叫毛小利,住在這邊的**鎮,毛小利家里還有個生病的老娘, 據說毛小利還是個孝子, 我們現在去會會那個小利。”
“什么病?”
“聽說是腦血栓方面的病吧,老人家挺常見的一種毛病, 先前已經進醫院里搶救過一次了。”
“我也一起過去看下。我半個小時后到警局。”
“嗯, 等你到了就出發。”老馬爽快應道。
陳淮掛了電話后就起來了,不到幾分鐘就準備出門。
林簡坐起來, 沒有攔阻。
他離開前走回到床沿邊,親了下她的額頭,“等我回來。”
“嗯。”林簡點點頭。
陳淮到警局那邊后, 老馬帶上老李,三人一輛車就往毛小利的家里開去。開了大半個小時,果然到了毛小利的住處,是幢二層樓的老宅,相比周邊村民那些新建的住宅,眼前的老宅看上去明顯衰敗破落。
他們的車子停在側邊,院子里安靜的很,墻角那邊有輛半新不舊的摩托車,看樣子,毛小利應該是回來了。
老李先去敲門。
“誰呀?”屋里傳來年輕小伙子的聲音,沒多久就有腳步聲傳來。老李往側邊挪了點過去,門一開,老馬直接就把毛小利給按倒制服在地了。
“你們是什么人?干什么?”毛小利在地上拼命掙扎起來。
“你涉嫌在**酒吧協助羅廷販毒,現在和我們去趟警局配合調查。”老馬說時利索的拿出手銬。
“小利,大清早的誰來找你呀?”里面傳來老人家顫顫悠悠的聲音,年紀應該是挺大的了。
“哦沒事,還早著,你再睡會。”前一刻還嘗試逃脫掙扎的毛小利忽然間安靜下來,扭頭吃力的往屋子方向應了一聲。
“是不是你那幫狐朋狗友又來了?小利,和你說了多少遍,咱們要老老實實賺辛苦錢,別學人家去干偷雞摸狗的事。我一想起你那些不走正道的朋友血壓就高上來頭疼,哎。你再這樣下去,哪個姑娘會跟你過日子。”老人家在屋里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
“真沒有,娘,我都說了我現在在正經單位工作賺錢呢,早就不和他們來往了。”小利繼續吃力的應道。
他剛應完,屋里忽然傳來一點悶實的聲響,像是有東西翻倒在了地上。
“娘,你沒事吧?”毛小利擔心地朝屋里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讓我回屋里看下就和你們回警局!”這么一會功夫,小利就已經掙扎的滿頭大汗。
“老馬,我先進去看下。”陳淮覺得剛才的那點動靜有點不正常,說時已經疾步跑了過去。
果然,靠墻邊有張破舊的床鋪,地上則是仰摔著一個傴僂削瘦的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