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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頭還沒走近,陳淮已經松開林簡。
“有沒有砸到?”包工頭關切的問起林簡。
“沒事?!绷趾啈?。
“呀,你手上受傷了。”包工頭突然留意到陳淮的左手手腕外側被劃了個口子,是剛才被彈過來的竹子頂端的一角削到的緣故,竹子的邊緣鋒利著,近前看去,削掉了一塊皮肉,“我這里有現成的醫藥箱,趕緊去包扎下。”包工頭開口。
“不礙事。”陳淮應道。
“那行吧。”林簡出聲。
陳淮和林簡同時開口,包工頭奇怪的看了兩人一眼,不過還是迅速去邊上把他自己備著的應急醫藥箱拿了過來遞給林簡。
林簡接過去,大約是在對陳淮開口,“先去洗下手再包扎?!?
“嗯?!标惢礇]想到她居然會心平氣和開口,心里甚至上來幾分僥幸。
林簡提著醫藥箱出了寺院大門,走了不到幾分鐘,寺廟外面就有農戶,林簡走進去其中一戶人家,陳淮繼續跟在她身后。
很快就到她現在落腳的地方,房間不大不小,就是相當簡陋。她在農戶人家落腳,怪不得都查不到她任何的住宿信息。
陳淮去水龍頭下面把手上的塵灰先沖了一把。
林簡已經把醫藥箱打開,里面只有碘酒和紗布膠帶什么的。
“我自己來吧?”陳淮開口。
林簡沒有搭理,顧自拿出棉簽沾了下碘酒往他傷處擦去。
“簡簡——”他輕聲喊她。
她也沒什么反應,只是專注的做著手上的活。
“我這趟過來找你——就是為了和你說對不起——”
林簡放下棉簽,剪了合適尺寸的紗布下來往他傷處覆去。
“我和馮逸是談過對象,我們交往不到半個月就分手了。我和她——沒有發生過實質性關系。還有,我以前在**隊里最后一次執行任務時,有兩位戰友意外去世,那晚我會去陵園是因為她說要告訴我真相,這個真相我已經等了太多年。先前你問我為什么會去邊防派出所,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沒臉和你提口說這事。我就是沒有想出這個真相,所以才把自己流放在那個無人問津的地方,我戰友去世好多年了,我對此一直沒辦法釋懷?,F在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意外得知自己介入了我和馮逸之間覺得很是歉疚,在和毒販交鋒的關鍵時候才會意外分神出事?!标惢磁ψ屪约赫f得條理清晰點,可是還是覺得自己說得語無倫次。然而他以前沒來得及和她說的,這一次,是全都徹頭徹尾的和她說了。
因為怕從此之后,再無眼前的機會和她說及這些。
陳淮開口的時候,她手上沒有遲滯分毫,反倒是嫻熟的在他的紗布周遭用膠布貼了幾道,“我知道了。”她說時把剛才用剩下的東西全都裝回到醫藥箱里。
“明天6點就開工了,洗了早點睡吧?!绷趾喺f時從角落里遞了毛巾和臉盆給他。屋里的東西少得可憐,他就看到她僅有一套的換穿衣物折疊整齊放在床尾,估計也是到這邊隨意買的,款式也是老土廉價的很,其余空無一物。
陳淮沒想到林簡會留宿他一晚,他嘴角抽動了下,不過還是沒有說什么,拿著臉盆出去外面院子里打井水去洗漱。
陳淮回來的時候,林簡正蹲在地上,全神貫注的往床底板里面望去,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東西。
“找什么?”他隨口問道。
“沒什么?!甭牭剿雎?,林簡適時起來,之后接過他手上的臉盆和毛巾,她自己也出去打水洗漱去了。
林簡很快回來。
床鋪是主人家自住的,林簡坐到床沿邊,陳淮起來往屋里唯一的椅子那邊走去,他可以在椅子上將就一晚。
“夜里溫度低,睡床上吧?!绷趾喓傲怂宦?。
這話似曾相識,然而此刻回想起很久前在邊界時的日子,卻像是上輩子似的遙遠了。
他背影僵硬了下,還是如她吩咐,往床沿邊走來。
床鋪其實算不上寬敞,不過兩人躺的都有點遠,反倒顯得床鋪詭異的空落起來。
自從那晚過后,陳淮這一個多月以來,其實都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眼前的林簡,比他想象中的狀態好很多。
他一直懸著的心頭終于落了下來。
陳淮躺在外側,甚至都沒過去幾分鐘,他就直接睡沉過去了。
一覺醒來,陳淮翻了個身,床上已經空了大半。他看了下手表,都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陳淮嗖得一下起來,打量了下房間。
林簡唯一的一套換穿衣物還在,他心頭隱隱放松下來,立馬去了昨天的寺廟那邊。
可是,都沒有看到林簡的身影。
陳淮去找包工頭,那人撓撓后腦勺,如實應道,“她今天沒來開工,都沒和我打過招呼呢?!标惢粗匦屡芑氐阶∵^的農戶家里,林簡的衣物還在那里。
他癱坐在床沿邊,良久都沒有挪動過分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想起昨晚自己從外面洗漱好了進來時,林簡蹲在地上對著床底附近找尋的場景。
她應該是在找什么要緊的東西吧。
也不知道她臨走前有沒有找到她丟失的東西。
陳淮想到這里,蹲身下去,本來打算往床底下面看過去,然而他剛彎身下去,就看到床頭和墻壁的縫隙里有一小角紙質的東西卡在那里,陳淮挪動了下木板床,卡在縫隙里的東西就掉了下來。
他伸手去撿,沒想到是張黑白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婦人年紀輕輕,那時的拍照技術毫無修飾,而且衣著簡樸,仍然遮掩不住照片上婦人的美艷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