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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以為她是回家了的。
陳淮剛準備要出去找她, 門口方向傳來腳步聲,是林簡回來了。
陳淮沒想到她居然比他晚回來。
林簡沒有去看他,直接往主臥走去,他沒有跟進去,毋寧說是沒有勇氣跟進去。
不到一分鐘,林簡從主臥出來,看樣子是要往浴室方向走去。他終于起來,走到她面前,開口,“簡簡,對不起——馮逸的確是我第一個交往過的對象,但是我們交往了不到半個月就分手了。今晚去墓地那邊,我并沒有要故意瞞著你去見她,而是因為她說她要告訴我戰友死去的真相——”
陳淮說到一半,忽然打住。因為他聞到了她身上殘留的酒精味。
可是她沒喝過酒,從她的臉色他就能看出來。
這酒味是別人身上的。
林簡看著他的嘴唇在一張一合著,從陵園那邊離開后,她耳邊一直有尖銳的干擾聲在,她聽不清楚他在講什么,林簡轉身到浴室里,擰開水龍頭,無比耐心的去洗她自己的雙手。
陳淮忽然跟進去,直接把她濕漉漉的雙手從水龍頭下面撈出來。
她的指甲縫里還殘留著可疑的血污,還有類似泥碎的東西,她的指甲上面有好幾個都嗆斷了,像是和人交手惡戰過的痕跡。
“你剛才去哪里了?”陳淮咄咄逼問。他怕她做了什么傻事。
“你不是很聰明嗎?你應該想得到的。”林簡抽手回去,把掛在旁邊的毛巾拿過來虛虛擦了下濕漉漉的手心,指甲縫里殘留的臟污還沒洗干凈,她卻視若無睹,說完后直接往臥室那邊走去。
陳淮沒有跟過去,林簡回到臥室后,他就直接上網去查那個陵園的聯系電話。
一會后找到值班室的電話,陳淮立馬打過去。
“請問剛才那個醉酒的人還在你們那里嗎?”
“咦,不是個把小時前最后過來的那個女的又開回來把她接走了嗎?”接電話的還是今晚的值班人員,語氣尋常應道。他本來還不知道要怎么安置馮逸,看到有人回來接馮逸,他讓林簡登記了手機號碼和身份證號碼后,立馬甩了燙手山芋讓林簡把醉的不省人事的馮逸給帶走了。
“對了,你應該認識后面開車過來的那個女的吧?她還留了手機號碼在我這,要不要我給你?”那個工作人員察覺到陳淮的沉默,很是不解,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陳淮說完后就掛了電話,他往主臥走去,手心破天荒開始冒冷汗。
如果平時,以林簡和馮逸的身手之差,他完全用不著擔心。可是今晚的馮逸,爛醉到沒有任何還手機會。
這么一會功夫,林簡已經躺到床上。
她看著很累,身心俱乏,大概是想著早點入睡。
“你把馮逸帶到哪里去了。”陳淮在床沿邊坐下,他盯著她放在被沿口手上的指縫看去,還有零星血污。
“這么快就猜到了。”林簡難得正眼看他一眼,語氣里不無欣賞。
然而她越是這樣,他手心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簡簡,告訴我,你把馮逸帶到哪里去了。還來得及,我現在去把她送去醫院。”陳淮低聲下氣去求她。
“時間是要抓緊,也不知道她等不等得了你過去。”林簡贊同的點點頭,然而語氣無辜的又像是事外人似的。
“簡簡,任何時候都不能觸犯法律。告訴我。”陳淮不敢大聲去質問她,因為怕這個時候激怒她更加適得其反。
“可是我已經做了,怎么辦。”林簡說到這里,終于抬手去看她自己的指甲縫,目光有點反常的迷惘起來。
“馮逸要是非正常死亡我們都擔不起,簡簡,我們不可以觸犯法律。”即便如他,就在幾個小時前解開嚴峰出意外的疑團,他心里痛恨馮逸,但是他也不可能觸犯法律對馮逸下手。
“擔不起?我賤命一條,擔不起也就這樣了。”林簡突然發笑起來,“陳淮,以前我就知道你重情,看來你真正重情的時候我還沒見上,真是令人嫉妒。”
她眼中滿是血絲,紅通通的,是被嫉妒沖昏了頭。
陳淮居然真的懷疑她,懷疑她會對馮逸下手。
眼前的他咄咄逼問,不過是擔心馮逸的安危。也許這么多年,他心里其實從來就沒有放下過馮逸。
這個事實,比馮逸是他的初戀更讓她覺得絕望。
反正都已經糟透了,也就無所謂了。
“簡簡,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我做錯的事情,我向你道歉。”陳淮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讓她知曉事態的嚴重性,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是真的怕林簡做了無法回頭的傻事,說時無意識的去抓著她的手。
“陳淮,和你上過這么多次床,現在想想——真是令我惡心。”她說時要從他掌心抽手回來,不無嫌棄。
她講的每個字都像是鋼針入骨,字字誅心。
林簡說完后像是為了打發時間,居然還拿起一本床頭柜上的書本,閑情雅致的去翻閱起來。她閑閑翻了兩頁,開口,“她的求生意志比我想象中的強多了,估計她還能撐上個十來分鐘,你不是很聰明嗎?你應該自己能猜得出來她在哪,趕在最后一刻去救她,她肯定會被你感動的要以身相許了。我這么費盡周折的成全你和你的初戀,陳淮,你應該要謝謝我,不是嗎?”
陳淮覺得自己今晚在陵園那邊意外碰到林簡后,整個人就開始發昏。他聽著林簡口中的話一句句冒出來,心頭沉到無盡深淵里去。
還有十分鐘。
他得救林簡,而不是馮逸。
他猛地靠近,欺身上前,近乎湊到她的鼻翼前面,語氣強硬,“簡簡,沒時間了!你告訴我她在哪里!”
“干嘛?難不成還想對我用強?”她收回放在書本上的視線,正正好好對上他的眼睛,眸光平靜,像是在和他說著天氣預報似的無關緊要。
他被她問住,雖然心急如焚,然而一瞬間卻又奈何不了她。
是的,他其實對她無計可施。
難不成是要揍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