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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人,盡管增旺也許惡貫滿盈罪有應得。
只要多看一眼增旺身上迅速流淌出來的粘稠血跡,她就蠢蠢作嘔起來。
她不想殺人。
“不是你殺的。你兩槍都打偏了,致命傷是我開的這一槍。”陳淮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開口安撫起來。
林簡訥訥點頭,視線轉而盯著他腹部暗沉濕透的面料,她聽到自己的嗓音繼續在發抖,“你受傷了。”
第88章
“放心吧, 我沒事。”陳淮輕松開口,他看起來是真的沒事,行動如常, 之后走到被汽油澆的最多的地方, 重新蹲下去用手背去敲附近地面,沒多久他就指著一處區域開口,“下面有地窖。”
“嗯,讓我們來吧。”索朗剛才把那幾個沒有受傷的都拷上手銬后, 已經打電話給外面留守的同事, 這會多了幾個同事, 手腳騰的開不少。聽了陳淮的話后, 那幾個同事過來,果然在陳淮指過的地方搬走一塊巨大的水泥擋板, 那幾個同事依次下去,沒多久,那幾個同事就從地窖里搬出了大量的成品和半成品上來, 甚至還有一些不明來歷的死尸人頭, 屯在這里, 應該都是差不多的用途。
看得出來, 增旺本來的如意算盤是打算在警方到來之前一把火燒了這里, 而他把贓物罪證全都藏到了地窖下面,這樣地面上的建筑被大火焚燒損毀后,建筑廢墟蓋在上面,警方一般來說是很難發現這個地窖的, 找不到贓物自然沒辦法給他定罪。
加工成嘎巴拉碗或者嘎巴拉鼓乃至念珠,要想高價出售,還得靠原始傳統的手工活而非規模化的現代化機器設備生產出來。這個作坊總體來說場地不算太大,里面臟污不堪,工人也不是很多,里面并沒有什么現代化的機器設備,反倒有不少的原始鋸齒、錘子、榔頭還有用于穿針引線的粗針之類的還有勾繩之類的手工活工具。
那幾個民警接連從地窖里搬了大量東西出來,有些人頭上面的皮肉其實已經高度腐化,發出一陣陣惡臭,大家伙看到這些都夠惡心的,不知道這邊雇傭過來的工人平時是怎么對著這些腐尸人頭進行再加工的。
隨著有位民警把一個發出惡臭的蛇皮袋拎上來,陳淮直接擋在林簡面前順便攬著她往外面走去,他不想讓她看到這些作嘔的場景。
然而已經晚了,林簡剛聞到那酸餿的氣味,直接蹲在原地狂嘔,吐了不少清水出來。
等到幾分鐘過后,她才重新起來,反倒是要去扶陳淮,“我們趕緊去醫院,好不好?”她已經看到他深色的襯衫下擺上面越來越濕了。不止如此,他的褲子上也打濕了大片。
“嗯。”陳淮點頭,往外面走去。
幸虧這邊的山腰距離最近的公路已經不遠了,林簡扶著陳淮走到公路那邊后,索朗已經及時跟過來,“要不要緊?”索朗有些擔心。
剛才要不是陳淮身手利索,他自己和那幾個兄弟少不得要被大火給燒傷。
多虧陳淮突如其來出現在這邊,他們一直束手無策的案子才算有了進展,并且徹底搗毀了這個令人作嘔的作坊窩點。兩者兼有,他對相識不久的陳淮很是敬佩。
“你在這里等我,我立馬去把車子開過來。”
“嗯,這是我自己租過來的車,停在寺廟門口的停車場那邊。你找人幫我開回到縣里的**車行還掉。”陳淮估計知道他自己短時間內不太可能會跑回這邊把租的車子開回到山下,先從褲兜里摸了車鑰匙扔給索朗。
那車鑰匙上面也已經被血水濡濕了,剛才又行走了一會,他腹部傷口上的鮮血往下面流的緣故。
“嗯。”索朗點點頭,接過車鑰匙大步往前面走去。
不到十來分鐘,他就開了一輛他們自己的警車,林簡扶著陳淮坐到后排。索朗本來打算直接往縣里最近的醫院開去,沒想到陳淮先要求他開到之前的寺廟那邊回去再說。
“還有什么事?”索朗明顯不解。
“我去和德吉告個別。”陳淮應道。
雖然不知道陳淮口中的德吉是誰,反正這里離寺廟那邊挺近的,索朗聽從陳淮的要求。
不到十來分鐘,索朗就開回到了寺廟那邊。
林簡扶著陳淮下車,往他們之前呆過的寺廟那邊走去。
德吉下午沒有開課,一個人呆在寺廟里的正殿那邊,對著佛像念念有詞。
看到陳淮和林簡過來,德吉打住沒有再念經了。
陳淮上前,言簡意賅和德吉告知了增旺的事情,德吉一臉平靜的聽完,也沒有評價增旺,臉上不見悲喜或者明顯的情緒起伏,只是重新開始念念有詞起來,手上的念珠則是有規律的一顆一顆誦念過去。
“對不起,打擾了。”陳淮對德吉致歉。畢竟是他們的到來打破了這里的寂靜,他雖不信佛,但是對信佛之人尤其像德吉這樣的避世高僧還是抱有敬畏之心的,所以才要特意回來和德吉交代一聲。
“我知道增旺心境不潔,這么多年沒讓他下山回去,就想著讓他在寺廟里清心寡欲修身贖罪,可惜,他一直都參不透。該來的總是要來。”德吉比林簡想象的要平靜,說完后又重新念念有詞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增旺誦經超度。
和德吉說過后,陳淮和林簡準備從寺廟里轉身出來。
“開眼重在佛緣,你心中的佛像是忿怒威嚴還是善目清麗,一切都沒有定論,以你心中對佛像的理解而定,順其自然去畫就行。”德吉忽然又對林簡交代了一句,他還記得林簡是過來學畫唐卡的。
“我知道了,謝謝您。”被德吉指點了下,最關鍵的要領林簡已經大致明白了,她說完后對德吉鞠躬,其實更是對這些潛心于傳承傳統文化的老工匠的致敬。
兩人從寺廟里出來后,索朗直接開車送陳淮去了縣里最近的那家醫院。
到了醫院那邊后,醫生讓陳淮把襯衫扣子解開,好全面看下傷口位置和傷勢的程度。
林簡手心依舊在微微發抖,不過還是飛快的幫陳淮濕漉漉的襯衫扣子解開,果然他的腹部往下位置全是血水。醫生夾起棉花球把上面的血水先擦拭了下,一連夾了好多個棉花球才把他腹部區域的血水擦拭的七七八八,這才看到傷口的位置,其實是在腹部靠近腰側邊緣的地方。
“子彈頭在這里,只是皮肉傷而已,沒有傷到器官。幫我取出來就行了。用不著做手術。”陳淮低頭看了下他自己的傷處,知道沒有大礙,和醫生開口說了起來。
“還是等拍片過后再說,保險點。”醫生例行開了單子。
林簡接過來飛快去繳費。
這邊醫院里還算清閑,去拍片那邊都沒有排隊,沒過多久,片子結果就取出來了。
那醫生看著剛拍出來的片子結果,的確是沒傷到要害。
“那局麻打點麻藥再取。”醫生看了片子后,認可陳淮自己的提議,說時準備轉身去拿注射局麻的藥物。
“不用了。”陳淮及時把醫生喊住。
“子彈頭在里面,取的時候需要把皮膚表面的傷口撐大再取,會很痛,還是打點麻藥。”醫生開口說道,臉上還是有些詫異。他們鮮少會遇到這樣的傷患。
“不用了。”沒想到陳淮還是不假思索拒絕了,神色尋常,壓根沒有覺得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