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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聊什么我不能聽的嗎?”林簡機靈著,沒有如他所愿。她怕林疆是特意支開她的。
“男人之間的事,女孩子還是不要聽了。”林疆朝她走近,抬手輕碰了下她的臉頰,就像是小時候在山上瘋玩看到她臉上沾了泥巴的時候,他也會這樣伸手幫她臉上的泥巴撣去。
然而,隨著年紀漸長,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對她做這樣親昵的動作了。
長年從事臥底工作在外面跑,他的手心同樣滿是老繭,雖然只是輕輕帶過,她臉上還是有摩挲的觸感傳來。有點像陳淮的掌心。
她心頭一瞬間就軟下去了,點點頭,不過還是叮囑了一句,“他本來就沒個正形,你可別帶壞他。”
“果然女大不中留。居然都舍不得我和他獨處一會,難不成是怕我欺負他?”林疆說時抬手輕拍了下林簡的腦袋,臉上難得浮起一點笑意。
“他這樣厚臉皮的,你能欺負到他真算你本事了。”林簡嗔怪了一句,林疆鮮少會打趣她,她被說得不好意思,倒是主動往外面走去,她還沒走幾步,身后的林疆忽然又喊了她一聲,“簡簡——”
“怎么了?”她以為也許林疆突然改變主意不用讓她走開了,回身,臉上不無期待。
“你性子急,以后遇到事了記得多聽陳淮的。”林疆叮囑起來,眸光則是看向旁邊的陳淮,不無欣賞。
“你們才剛認識不久,就是一起抽過幾支煙而已,瞧你把他夸得都要翹尾巴了。”林簡小聲嘟囔起來,不過陳淮會被林疆認可,她私心還是由衷的高興。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年紀也不小了,有空也可以考慮下成家的打算了。”
“我知道啦。”林簡臉上一熱,回過身繼續往外面走去。經過幾個墓地后,就是長長的青石臺階,林簡往下面走了幾步,總歸還是不太放心,又回身去看,林疆像是猜到她的心思,還站在那里看著她,仿佛她不走遠他就會一直站在原地,不開始和陳淮的談話。
林簡沒有辦法,只得繼續往下面的臺階又走了幾步下去。
一直等到林簡消失在視線里,林疆才轉身過來,和陳淮開口說道,“你會喜歡簡簡,眼光不錯,她是個好女孩。”林疆語氣雖然有幾分自賣自夸的意味,不過還是欣慰居多。
“當然。”陳淮坦然應道。
“今天起,我就把簡簡交給你,我終于可以放心了。”林疆繼續開口,神色松懈,像是終于卸下心頭的擔子,“答應我,照顧好她,對她好。”
“放心吧。”陳淮簡短應道,話不多,不過語氣篤定,更像是在向林疆保證。
兩人離得近,聲線又都是偏低沉的,談話時聲音也沒有平時響亮,幾個墓地開外就聽不到兩人的聲音了。
“怎么不回到**隊?”林疆難得過問他的私事過往。
陳淮沉默,沒有應答。
“不管什么選擇都挺好的,至少都比我要干得有勁。”林疆并沒有要聽他答復的意思,微微點頭,眸光不乏贊許,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以后做任何事,注意安全,不要讓她擔心。她這段時間為我的事情一直擔驚受怕,都瘦了好多。”是在心疼林簡。
“我會的。”陳淮點頭。
“不聊這些了,聊點實際的。我把簡簡教的這么好,你要怎么感謝我這個大舅子。”大概是覺得剛才的話題有些沉悶,林疆說時忽然主動抬手拍了下陳淮的肩膀,神色明顯輕松一些。
陳淮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兩支,一支往林疆面前扔去,林疆手一抬接住。陳淮自己先點上煙,之后扔了打火機給林疆。
林簡在半山腰的臺階上等了幾分鐘,還是有點不放心,又小心翼翼的往回走了幾個臺階,就看到林疆主動去拍陳淮肩膀的場景,之后兩人就哥倆好的抽上煙了。
看樣子,兩人似乎聊得還不錯。
她想到這里,放心了一點,趁著林疆沒發現前又往下面走了兩個臺階,背對著他們坐在那里,干等兩人聊好下來。
陳淮和林疆背著董緒的墓碑而立,望著下面數不勝數的墓碑和穿插其中的綠樹。
一支煙到頭,林疆忽然開口,“對了,簡簡從小愛干凈。”
陳淮微點了下腦袋,“恩,我知道。”
“回去吧,簡簡應該等久了。”林疆開口。
陳淮先走在前面,林疆沒有跟上,“給我一分鐘,我和董緒告個別。以后我應該不會再來了。”
“也行。”陳淮應道。
“拜托了,謝謝。”林疆和他說了最后一句。
林疆等到陳淮轉身就往前面走去,他重新走回到到墓碑前面,席地坐下,去親吻董緒的墓碑。
他的指尖沿著墓碑上董緒的名字一筆一筆劃過。
“緒,抱歉到現在才來看你。我是個懦夫,不止一次退縮過動搖過。讓你在邊疆等了我這么多年,辛苦你了,”林疆自言自語,“這里這么安靜,你向來喜歡熱鬧,最不喜歡安靜,肯定不喜歡這里。”
“緒,這回我再不食言了。我來陪你。”林疆說完最后一個字,臉上浮起久違的笑意,身心皆輕。
“可以走了?”林簡剛才背對著席地坐在青石板的臺階上,陡然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她立馬起身轉過去,就看到陳淮一個人從上面走了下來,“我哥呢?”
“他說要和董緒單獨說幾句。”陳淮開口。
“嗯。我哥以后應該也不太會過來這邊了,讓他好好和董緒告個別。”林簡點點頭,眉宇間無意識的舒展一些。
她話音剛落,砰得一聲悶響,在這片寂靜的墓園里顯得格外突兀。
正正好好是董緒墓地方向傳來的。
已經晚了。
她費盡心思,窮盡心血要渡林疆回岸。
在槍聲響起的剎那,全都沒了意義。
林簡遲滯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或者是已經知道董緒的墓碑前一秒發生著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寧愿這是一場突然降臨的噩夢。
林簡怔了幾秒后才發瘋的往董緒的墓地方向沖去。她剛狂奔到陳淮身邊時,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