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簡聽懂他的意思,有他帶路至少比她不著邊的去找陌生人要靠譜。
“謝了。”她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不情不愿地道謝一句。畢竟他要是早點告訴她本來就會帶她去那里,這幾天她也不至于度日如年。
陳淮對這邊附近顯然是熟門熟路,直接帶著她翻山抄近路。
林簡前幾天在這里沒事干,好歹是休息到位。體能比之前好很多,累歸累,還是能夠跟得上他的腳力。
翻過幾座山,到了一處最高點,從這里的高度往前面看去,居然連鄰國印度的軍隊都看得到了。
林簡先前在張耀祖的房間里看到過放大比例的地圖,印象里在這邊的大范圍區域應該都是中國的領土,她盯著前面巡邏的印度士兵有些發懵,“這里理論上不是應該是中國的領土嗎?”
“這就是麥克馬洪線的實際控制線。”陳淮難得正經,神色肅然看著前面印度士兵走動的區域,眸光深邃如浩渺蒼穹。
那些印度士兵腳下踩著的每一寸,地圖上所在的都是中國的領土。
漸近正午,日光越烈。疾走這么久,他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濕,高原的日光落在他曬成麥色的肌膚上,像是大自然隨手饋贈于他的荷爾蒙,愈發襯顯的他五官硬朗,一如他身上筆直的鋼鐵脊梁。
有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帶著不知名的笙簫,在她心上旋開更大的回聲。
在那一瞬間,她承認自己被面前的這個男人所震撼到。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耳熟能詳的豐功偉績,他們用他們最平凡卻又正當大好的歲月,各司其職耗在這片不為人所知的國疆邊界。
在那一瞬間,她承認她動心了。
“我以前聽我哥閑聊時提起過,六幾年的時候我們不是明明打了勝仗,為什么到最后還是放棄這里撤離出來,反倒讓阿三實際占領了我們的國土?”林簡想起自己這幾天呆著沒事干在手機上看到的相關新聞,明顯不解。
“你也說了是六幾年的時候,以那時的國情國力國防,大半年時間大雪封山還能克服高反翻山越嶺過來突擊,因為時機掐得正好才會僥幸取勝,更何況那會罩著阿三的老美核危機一結束就會有空來插手,再不及時撤離,補給物資跟不上,勝仗同樣會變敗仗,損失和傷亡都會無法估量。所以結果顯而易見,雖然打了勝仗及時撤離才是最優選擇。”他分析任何事情都是主次分明條理清晰,大智隱現。
“其實……部隊里不是還有空降兵的么?這邊進來的地方地質災害這么頻繁,修路難度系數這么大,為什么不直接在墨脫相對平坦的區域修個機場出來?那不是機動性和作。戰。行性都更強嗎?”她還是沒想通。
“這邊氣象多變,容易發生空難,不適合建機場。”
林簡忽然就明白很久前問喜報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那時她問區區一萬多點人口數的墨脫縣城,地勢險阻如登天之難,為何國家會不惜代價挺進這一片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正比的雪域孤島。
因為運輸,因為補給,這對于軍隊來說,是生命之線。
前后耗費幾十年,還有許多默默無聞的筑路工人用生命鑿出來的這條路,遠不止她之前理解的為了開發旅游產業帶活當地的經濟發展而已,更重要的是她以前從來不會去深入關注的政治意義。
一條憑空劈開的天路,一旦邊疆有點風吹草動,可以確保部署在周邊韜光養晦的雄兵迅速集結挺進跟上,最重要的是還有確保官兵能夠持久作戰的物資也能跟上。
林簡看了下四周,如果仔細看去,還能看到零星的無字碑,腳下的黃土興許長眠著當年爬山涉水翻山越嶺而來捍衛國土的無名先烈們。
他們的遺愿并不會就此長埋中止,還會有一代代人在繼續捍衛努力著。
“邊界多事端,各種走私販和亡命之徒都會抱著僥幸的心理從漫長的邊界線過關,一旦沒處理好事態就會擴大適得其反。沒我的允許,以后別出來在附近瞎跑。”他看出她神色有點怔仲,顯然是聽進去了,知道她會收斂不少,之后才轉身離開這片視線最佳的制高點,往他自己本來要去的目的地趕去。
果然,如他所料。
接下來的行程,林簡不再心急如焚,而是乖乖跟在他后面,再不多話也不催促。
到了晚上陳淮才帶她走到一處不知名的村落,這邊因為地廣人稀基礎設施難以跟上,政府已經在地勢平坦處統一出資幫當地藏民免費修建房子搬遷過去。所以之前本來就沒幾戶人家的原始村落逐漸荒廢,林簡和陳淮過去,僅有一戶藏式建筑里的村民暫時還沒搬走。
石塊堆砌而成的地下一層關著牛羊,時不時會有牛羊的聲響傳來,空氣里還能聞得到牛糞羊糞的氣味。
陳淮過去和那戶主說了幾句,是藏語,她完全聽不懂。
不過好在那人很配合的點頭,林簡進去后才理解過來,他應該之前是在和那人說想住宿一晚的事情。
那戶人家只有一對中年夫妻,穿著藏袍,很是熱情,舀了他們用雞爪谷釀造的酒水和蒸好的玉米給他們吃。屋子雖然相當簡陋,不過正中央掛著鎮宅之寶的唐卡卻是相當精美。
吃過晚飯,房主就帶他們去了其中一個房間。
房間里的地上鋪著厚實的藏族地毯,只有一張略為狹窄的硬板床,上面放著一床被子,屋里除了一張椅子還有許多陳舊說不上來的小物件,居然沒有一樣現代化的家電。
“明天要早起,晚上早點睡。”他說完朝屋里唯一的一張椅子那邊走去,坐下,看樣子是準備在這里將就一晚。
“晚上——這里晝夜溫差大,你也到床上睡吧。”她說完后脫鞋,沒脫衣物,直接側身蜷到床的里側去睡。
他半晌沒動。
“別凍感冒了,我還指著你帶路。”估計是被沿口蓋在她臉上的緣故,林簡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發悶,咬字不是很清晰。
他這才起身,走近后脫鞋,和衣而臥,并沒有挪被子過來蓋在身上。
反倒是林簡蜷在里側,這床太小,對她來說還好點。他手長腳長的躺在外側,就已經占據了大半張床的空間。
加上他還不蓋被子,整條被子堆疊壓在靠里面的那一側,空間逼仄地其實更難受。
她睡眠質量向來不是很好,入睡尤其要難一些,林簡蜷在里側狹窄的空間里,小心翼翼的翻了好幾次,確定他應該睡著了這才把被子往外側挪出去。
空間稍微寬裕一點,她再翻了幾個身,路途奔波,林簡沒過多久也睡過去了。
無風無雨也無夢,心頭難得安沉,再不棲惶。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林簡醒來的時候,陳淮早已經起來了。
她也麻利起床,到樓下院子里,遠遠看到外面的泥路上有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過來。
“這里這么偏,他們過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