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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簡起來,陳淮已經起來洗漱妥當換回制服了,正坐在沙發上隨意翻閱著她的工具書。
落地窗開了一角,微風拂過, 掃的那側的窗簾微微晃動,外面的晨曦若有若無的漏進來,落在他不遠處的實木地板上。
這樣的陳淮,身上斂收起來全部的鋒芒,溫和閑適的居然有幾分居家男人的架勢。不開口的陳淮有時候看起來其實也沒那么討厭,尤其是在她的住處剛被不明人員準備光顧的前提下,她忽然有一瞬間的錯覺,那個位置再多加個陳淮這種類型的男主人,其實也不是件壞事。
不過這樣的念頭,她剛在腦海里浮起就被她自己壓回去了。
多半是鬼迷心竅的緣故。
林簡洗漱好從浴室里走出來,同事莫姐已經打電話過來了,“林簡你怎么回事?館長這段時間完全聯系不上你,你都曠工這么多天了,還不回來上班,肯定要被辭退了。”
“沒事,我今天就過來辦下辭職手續。”林簡淡淡應道。
“好端端的干嘛辭職?興許也不一定會辭職,但是扣工資還有自我檢討之類的肯定是免不了,館長本來就惜才以前對你都是另眼相看的,你反正趕緊先回來一趟,態度好點,找館長談談再說。”莫姐是個老好人,以為自己剛才一開始把事態說太嚴重了,又改口安慰起來。
“我知道,可是我接下來起碼大半年都沒辦法回來正常上班。”
“那可怎么辦……我們館里遇上高難度的文物修復什么的都靠你的呀,你要是辭職了,館長一時間上哪找對口的人,擱我們這樣的水平完全不能勝任的呀。”莫姐開始勸說起來。
“就因為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過來上班,所以我要回來一趟正式和館長說明下情況,這樣他也好早點計劃再去招人。不過莫姐你放心吧,如果你們遇上要緊的事情我又正好能抽空的時候,我會義務過來幫忙的。”
果然,林簡這么安撫了下,電話那邊的莫姐就沒有再吱聲了。
她掛下電話,看了眼放下書本的陳淮,開口問道,“你在這邊還要呆多久?”
“中午的航班。”
“上午還要去開會嗎?”
“不需要。我自己多留了半天而已。”
“我要去博物館,你要是沒其他安排的話我帶你去轉轉,前陣子新到了一批瓷器和佛教造像。”林簡淡淡開口。先前在西藏那邊見他讓喜報提前帶的那些高仿品偷梁換柱蒙混文物販子,估計他對文物之類的應該也是挺感興趣的,所以才會所知甚多。
“也行。”他果然點頭答應。
印象以來,兩個人還沒這樣好言好語的說過幾句話。
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也不糟糕。
從小區大門出來后,她看了眼不遠處的一排店面,“早餐想吃點什么。”
“方便就行。”是例行公事的應答。
她也不客氣,帶著他沿著人行道,抄近路兜來兜去的足足快走了個把小時,一直走到了一處拆遷臨時安置小區的周邊才停了下來。她自己今天出門特意穿著橡膠底的平底鞋,走起路來并不費勁。
五月中旬的太陽已經開始毒辣,幸虧一路過來人行道上密密麻麻的香樟樹職業繁茂,擋住了大半光線,她和他也不說話,并肩而立步行過去,時間過得倒也夠快。
這里環境和林簡自己住的小區那邊大相徑庭,不遠處龐大的打樁機在作業,發出刺耳的噪音。正是晴天,人行道上時不時的有摩托車電瓶車開過,帶過不少塵土。
林簡在其中一處流動小攤前坐下,開口和攤主喊道,“兩籠小籠包,還要5個蔥包燴,兩塊小米糕,再來兩碗咸豆腐腦。”
他們出門早,這個點其實才七點多而已,旁邊的小攤上坐滿了食客,大都是附近的建筑工人,也有不少人打包帶走的,店主忙得焦頭爛額,好在速度夠快。
她點的東西味道都很地道,身后喧鬧異常,兩個人顧自安靜吃著早餐,。
吃好早餐后,陳淮看到不遠處的小店面里有服裝店,主要是銷售給附近的建筑工人的,款式老土。他進去后去隨便買了件t恤和長褲,就在店里面的狹窄更衣室里換了上去,之后把他自己的制服脫下放進袋子里拎著。
陳淮出來后,林簡就攔了輛車子去博物館。
她工作的地方是家公益性的私人博物館,接受社會捐贈,不過大頭都是館長自己的私人收藏,博物館這邊九點才開門。
林簡過去的時候還早,大門緊閉,還得等上半個小時。
“我去買水。”林簡和他說了一聲,之后打算去下馬路對面的便利店。
他點點頭,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走到十字路口處,林簡看著紅燈變綠燈,如常往前走去。她剛走到馬路中間,前面轉彎處突然傳來轟的聲響,林簡抬頭就見著疾馳而來一輛車子,她反應過來迅速要后退避開,旁邊已經伸過來一只胳膊,直接把她往回拉。
嗖得一下,她險險避開被迎面撞飛的下場,不過還是被那輛車頭的側邊帶過一點,飛快的車速帶過巨大的摩擦力,盡管已經被陳淮用力拉了一把,她還是被那車身側邊的巨大力道帶的往邊上摔了一跤。
率先落地的手肘傳來痛覺,林簡坐直,陳淮已經過來把她扶了起來。
“挨千刀的車開成這樣,遲早要進去。”
“起碼超速幾十碼了吧,應該會被拍的。”
“敢在這邊超車,我覺得沒上牌的居多,不好查。”
很快就有路人圍觀過來,義憤填膺地議論起來。
林簡這會已經緩回來,起身看了下她自己的右手肘。天氣熱她穿著短袖,手肘就直接摔到柏油路上,上面刮擦了好大一片,已經隱有血跡滲出來。
“先去處理下。”他說時微皺了下眉梢,對方比他預期中的要囂張。
“小傷而已,快九點了,我還是先和館長碰面了再說吧。”她像是對此習以為常,往博物館走回去。
他看著她略微瘸拐的走路,估計是剛才猛摔出去碰到了沒有好徹底的右腳傷處。
林簡慢吞吞走回到博物館前面,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種事,以后還會發生。”他沉默了一會開口。
“我知道,從林疆決定當臥底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她淡然應道,并不覺得剛才的驚心動魄有多么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