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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陳淮正好快開到嘎隆拉隧道,林簡看到隧道口上的大字標語,‘五易寒暑拋家舍業(yè)情滿邊疆西藏墨脫不遙遠,兩百勇士攻堅克難巧奪天工雪山天塹變通途,祖國在我心中’,如果擱以前看到這些官方的豪言壯語,她興許會嗤之以鼻,然而在這里,一切都不一樣。
普通人到這邊,光顧好自己的體能就不錯了,她壓根無法想象那些最平凡的工人是怎么在如此險惡的地質(zhì)條件下完成這樣偉大的工程。
是的,偉大,只有這個詞才可以形容那些服務邊疆的陌生人,盡管他們默默無聞,不為人所知。
林簡抬頭看了下巍峨的山體,這個季節(jié)山頂上還是白雪皚皚,她緩緩開口,“不是,我在想工程師真厲害,這么復雜多變的地質(zhì)條件下還能開路出來。”
“可不是,這么一條公路從設計到修成,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五六十年,十幾年前第一次簡易通車,前一天剛宣布通車,第二天就下了大暴雨,泥石流和塌方不斷,剛修好的公路近乎全面被毀,一切又從頭來過。你可別小看這么一條路,剛開始預算是9億,結(jié)果實際起碼花了16億進去,墨脫縣統(tǒng)共才一萬多人——” 喜報對這些如數(shù)家珍,語氣里不乏滿滿的自豪之意。
“平攤到人均費用幾乎要十幾萬了,按照純粹的投入產(chǎn)出值肯定是不成立的,為什么國家會花這么大的代價去修這條路?”林簡不解。
“那是因為——”喜報還沒說完,車子突然開到凹坑處,撲棱一下,沒坐好的喜報腦門差點被磕到,他的下半句就硬生生地斷掉了。
林簡不快地看了眼主駕方向,沒有重新追問喜報這個答案。
起碼顛簸了半天,林簡已經(jīng)被晃悠地麻木了,到傍晚的時候車子才停下來。
是個邊防派出所,和東部地區(qū)的氣派建筑不同,這邊只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簡陋。
林簡剛下車還在打量里面的構造,院子里面冷不防定竄出來一只黑色大狗,直接撒歡撲了過來,林簡嚇得趕緊后退,然而下一秒那只大黑狗卻是準確無誤地撲到陳淮的身上。
陳淮抱著大黑狗,抬手撓了幾下大黑狗,大黑發(fā)出親昵的知足聲響,看來和陳淮感情很深厚。
“軍犬?”林簡有點尷尬自己剛才的過度反應,和姚喜報沒話找話說。
“算是吧,不過沒有專業(yè)訓練過。本來是只土狗,幾年前陳隊去巡山途中撿回來的,剛撿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估計是從群狼口中逃出來的,養(yǎng)了幾個月就壯多了,它可是我們的鎮(zhèn)隊之寶。”姚喜報蹲下去也要去摸一把大黑狗。
陳淮起身松開大黑狗,沒想到那只大黑狗晃了下尾巴,直接撲到林簡旁邊,沖林簡狂吠起來。
林簡向來不喜歡小動物,渾身戒備。
“慶慶警惕性特別高,除了我們,要是看到?jīng)]穿軍裝的過來都要例行檢查下。”姚喜報解釋起來。
“慶慶?”林簡看看眼前這彪悍的大黑狗,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啊,他全名叫西門慶,方陽偉取的大名。畢竟這是方陽偉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姚喜報知無不盡的解釋起來。
林簡:……
大黑狗還在狂吠,陳淮蹲下來摸了下西門慶的耳朵,前一刻狂躁的大黑狗突然乖順下來,嗅了下林簡的鞋子就安靜回去了。
“老陳,你這次出去夠長的哈!”前面過來一個瘦高個,嬉皮笑臉打趣起來。
“你們這次怎么磨磨蹭蹭的,比我們足足晚了幾個小時才到。”里面又出來兩個漢子,看到陳淮旁邊的林簡時,三個素味平生的漢子擠眉弄眼吹起口哨,“怪不得出去這么久都不回來,原來是處對象去了。嫂子好,歡迎嫂子蒞臨指導!”三人說完后還朝林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德行!”陳淮罵了一聲,大步往里面走去,西門慶高興的搖著大尾巴跟在陳淮身后也往里面跑去。
“我不是陳淮女朋友。”林簡趕緊澄清。
“不可能吧?那你怎么會來咱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瘦高個一臉訝異。
“你查戶口啊!”姚喜報哼了一聲。
“我叫林簡,是個游客而已,想去下甘登的邊防站。”林簡從容應道。
“哦,那近得很,今天天都快黑了,等明天早上再去吧。對了,我叫方陽偉。”方陽偉說完后伸手要和林簡握手。
“真的不是嫂子?”旁邊另外一個偏高的漢子問道。
林簡隱有不耐的點頭。
“你好,我叫何騰龍。”略高的漢子開口。
“我叫張耀祖。”身材在這里相對最矮的漢子自我介紹。
兩個人也都搶著和林簡握手。
估計是長年從事體力活,他們的掌心都略有糙礪,加上他們握的相當熱情,林簡松開手后才偷偷舒了口氣。
“晚上要吃啥,我們讓老濮準備大餐。”何騰龍和張耀祖殷勤地問道。
“你們平時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不挑食的。”林簡有點吃不消眼前這幾人的熱乎勁。
“好勒!”
“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異性來過這里,他們就是熱情點了,心眼不壞的,你別介意哈。”姚喜報看出林簡臉上的尷尬,解釋起來。
“我知道,沒事。”
林簡放下行李后好奇的轉(zhuǎn)悠了下周圍,繞到屋后居然看到他們自種的瓜果蔬菜,看來是自給自足用的。西藏這邊氣候惡劣,平時很難看到瓜果蔬菜。果然,有軍人的地方就會有奇跡,林簡心想著。
側(cè)邊估計是廚房間,傳來嘀嘀咕咕聲。
“陳隊這次出去一趟,怎么連口味都改了。”
“是啊,他不是從來不吃雞肉的么,居然喊我把小黃給燉了,還指定讓我多放點手掌參進去,看來要大補的節(jié)奏啊。小黃啊小黃,本來還想把你養(yǎng)到過年的,要怪你就怪陳淮嘍!”何騰龍假惺惺的開口,看樣子是和叫小黃的說話。
“這個月的早餐水煮蛋沒著落了。”張耀祖略帶憂傷的嘆了口氣。
“什么叫殺雞取卵,這就是!”何騰龍繼續(xù)義正言辭地控訴起來,只不過才說半句又樂呵呵地改口了,“不過——其實我做夢都想著吃石鍋雞,雞湯那個鮮那個美啊,三年前在魯朗鎮(zhèn)吃過一次,后來都沒再吃過正宗的石鍋雞了。”
他話音剛落,就傳來母雞痛苦的慘叫聲,應該是被何騰龍給宰了。
林簡聽完這段相聲,想想還是回房休息。
個把小時后就在食堂里圍坐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