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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冠冕堂皇, 她反倒發做不得也無從發作。
除卻他惹人煩的動手動腳, 就事論事, 他的謀略和膽識, 林簡還是佩服的, 三兩下兵不血刃就把事情搞定, 而且還沒有打草驚蛇,不過她隨即想到了新的顧慮,猶豫數秒,她還是暫時按壓回去自己心頭的無名之火,和他聊回正事, “你不擔心他們發現是高仿品立馬殺回來找你算賬?”
“真正流轉到最后的交易環節起碼還需要半個月。除了最后的買方賣方,中間插手跑腿的都是老大手下的馬仔,他們只是混口飯吃,還沒博學專業到能夠區分高仿品和正品的程度。”他說完后拉扯了下繩索,確定繩索的另一端保險可靠。
二樓的窗邊已經探出姚喜報黑乎乎的身影在向他們招手,示意一切就緒。
陳淮蹲身下來,“你踩在我肩上,喜報會拉你上去。”
林簡愣了幾秒才開始準備去踩他的肩背,她抬腳時左手捋了一把長至腳踝邊的袍子,陳淮忽然出聲,“穿著袍子不方便,你把袍子脫了給我。”
林簡沒有反對他的意見,左手去扯腰帶。
一小會后她把行動不便的袍子脫掉后,手腳明顯便利許多。
陳淮重新蹲身下來,林簡踩在他肩上。男人的肩膀沉實安穩,等到她踩牢后陳淮慢慢起身,林簡左手緊緊拽著繩索,本來是想盡量不碰右手的,結果隨著繩索往上挪移,她整個人在半空中晃動不穩,林簡咬牙,右手也無意識地一起去拽繩索。
喜報見快把她拉到窗邊,一只手拽著繩索,還有一只手伸過去拉林簡虛虛放在繩索上面的右手,立馬有鉆心的痛覺傳了過來。
好在下一秒喜報已經連拖帶拉的把她整個人都挪到屋里了。
剛才全身的重力幾乎靠左手掌心使力,巨大的重力和摩擦力相碰撞,左手掌心也沒好到哪里去,異常灼痛。林簡席地坐在地板上緩了口氣,之后起來往隔壁房間走去。
陳淮沒一會就輕松爬了上來,落地后出聲問道,“林簡呢?”
“她好像有點累,回隔壁房間休息去了。”喜報如實匯報。
“有帶應急藥包在身上嗎?”
“有的。怎么了,你受傷了嗎?”喜報關切的問道。
“我沒有。”
“林簡受傷了?”
“嗯,手上。”
“我剛才還伸手拽了她一把,不知道有沒有碰到她手上的傷處。”姚喜報無比緊張地自言自語起來。
“沒有大礙,你在這里守著她們兩個,我去隔壁看下她的傷處。待會再想辦法把這兩人運走。”
“嗯,你快去看看林簡吧。”姚喜報憂心忡忡起來。
林簡剛回到房間,就腳步踉蹌地往床上走去。
剛才陪陳淮到外面,她還能堅持一二。沒想到回來的時候還得靠蠻力從繩索爬上來,這也就算了,剛從被姚喜報無心碰觸了下,傷處的異。物似乎又深。入了一點,她早已痛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掏出手機,還好之前沖電能夠開機一會,林簡打開手電筒功能,看了下緩慢出血的傷處,已經腫脹的像是小饅頭似的。
門口傳來敲門聲,“是我,開門。”
林簡把手機放倒,抽了張紙巾覆在傷處,起來去開門,沒幾秒手上的紙巾就沾血變軟了。
陳淮進來,走到床沿邊把林簡扔在床上的手機擺正,又把喜報帶的背包拿過來,沒一會就從里面拿了個抽繩袋出來。
他把袋口打開,一股腦的倒在床上,幸好里面居然有把小鑷子和一瓶雙氧水。
“右手給我看下。”他說時看向林簡微微弓著的右手。
林簡不知道他是幾時察覺到自己右手受傷的,幾秒過后,右手緩緩伸到他前面。
陳淮把上面軟軟覆蓋著的紙巾拿走,傷處周邊已經高腫的慘不忍堵。他從盒子里拿出一枚棉簽,把她傷處周邊匯聚的血水吸掉一點,這樣就可以看到沒入她皮肉里的鐵釘屁股。
“可能是木墻上脫落下來的,附近沒有醫院,晚上夜行翻山也不太現實,我現在要應急處理下你的傷口,免得傷口發炎變嚴重。”他征求她的意見。
“怎么處理?”林簡看了下明顯沾有鐵銹的鐵釘屁股,她也擔心拖延太久會影響自己右手的靈敏度,這于她的職業是無法接受的。
“把鐵釘取出來。”
“你會處理嗎?”
“比你自己應該會強一點。”
“可是這里沒有專業工具。”林簡看了下他翻找出來的小鑷子,夾下棉花球消毒還可以,要把嵌入她掌心里的細長小鐵釘取出來,她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我會有辦法的。”他看了下鐵釘嵌入的程度,把鑷子打橫拿著,“我先試試看,你忍著點。”
林簡不敢去看,視線避開。
隨著冰冷的觸感在灼痛的傷處碰撞翻攪,她沒忍幾秒就破功喊痛。
鑷子太小,鐵釘的屁股又是近乎扁平嵌在她的皮肉里面,即便剛才他把鑷子打橫拿著去撬,也只是把鐵釘的屁股挪動一二毫米出來,光這樣的程度,林簡就已經疼得快撐不住了。
他看了下林簡慘白如紙的臉色,放下鑷子,重新去翻床上那一堆的應急藥物,都沒有合適的工具。
陳淮不死心,又把姚喜報大背包里的全部東西都倒在木地板上,他挑挑揀揀好一會,忽然從里面找了卷透明的釣魚線出來,拿出打火機,燙斷半米走回到床沿邊。
“你想干什么?”林簡奄奄一息問道,她對他的技術已經開始抵觸。
“有看過小孩子吊線拔牙齒嗎?”相比平日的不著調,他此時的嗓音聽上去居然違和的溫柔,似乎在醞釀著給她講個溫馨的睡前童話故事。
可惜,此時的她不需要哄人睡覺的童話,她只缺麻醉藥。
“釘座已經被我撬了一點出來,我可以用同樣的原理幫你幾秒內就取出鐵釘。”
“我信不過你的技術,等明天到縣里的醫院再處理。”林簡本來以為自己的忍痛力應該是挺可以的了,不過剛才被他手上的鑷子翻攪皮肉,疼得她近乎痙攣,都說十指連心,掌心同樣連心,她這會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