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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拔出一只匕首,輕輕劃破了手腕,金色的心頭精血瀝瀝涌出此時他也不再維持正常人的狀態,連瞳孔都變成了一看就非人的金色。
葉汝依視線模糊看不清,但卻嗅到敏銳的嗅到了一股帶著香氣的血味。
那股味道很特殊,與她自身的鮮血腥味有著很大的區別。她猜到了什么,只是剛驚愕的張開嘴:“你……”
話剛出口,一股清涼微甜的液體便滑入了口中。她頓時顧不上說話,下意識就吞咽了下去。
太歲精的心頭精血果然很有用,原本多吊著一口氣的葉汝依肉眼可見的好轉了起來。原本慘白的臉色多了一絲血氣,腹腔破了的大洞開始緩慢的自我修復,連剔骨的傷口也開始愈合。
與之相對的,黎淮的臉色變差了許多。
放心頭精血是十分損耗根基的事情,葉汝依感覺自己好了一點以后就不肯再喝了。
但黎淮卻強行捏著她下巴,迫使她開口,又多灌了幾口下去,確定她不會因為傷勢過重逃跑的半途上斷了氣以后才肯罷休。
手腕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快,連個傷疤都沒留下,若不是臉色蒼白了許多,甚至和常人無異。
為了快速補充耗損的精氣,黎淮一連磕了好幾顆歸元丹。
雜物房外傳來了一陣陣嘈雜聲,隱約還聽到有人在說——“給我搜仔細了,玉衡師叔說了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將他們找出來!”
黎淮貓著身子站在窗臺后,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外頭果然已經出現了很多穿著統一宗門服飾的內外門弟子,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雜事院的記名弟子,而帶頭的是一名青須白面的元嬰修士,想必是個管事。
由此可見,為了抓他們,玉衡劍尊幾乎出動了整個清榮宗的弟子。
“此地不宜久留,師姐你忍著點,我得再次施展遁地的法術了。”
他說著就回了身,也不嫌棄葉汝依一身的臟污,小心翼翼的將人背了起來。
葉汝依倒是想自己走,但她被挖了骨,脖子以下完全不能動彈,成了廢人的她只能依靠黎淮。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種狀態只會拖黎淮的后腿,只是原本快死的她還能毫無心理負擔的讓黎淮將她拋下,可如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為了救她小師弟放了不少血,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不想白白浪費了小師弟的付出。
她只能說了一聲好,心里祈禱他們運氣足夠好能逃出去,同時還擔心著其他人的安危。
她和小師弟都被抓了,也不知道其他師弟師妹們如何了。
另一邊,莫應塵按著上一世的記憶找到了玉衡劍尊冰凍他道侶尸身的洞穴。
洞穴的墻體兩邊上各自鑲嵌著一排拳頭大的夜明珠,昏黃的光亮與結滿了冰霜的洞壁相互輝映,炫目又多彩。
洞穴的內部十分空曠,頂上懸浮著一顆凝冰珠,洞內溫度極低,哪怕是水火不侵寒暑不擾的元嬰期修士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涼。
洞穴的正中央放著一口透明的冰棺,棺內女子一身大紅喜袍,容顏昳麗,雙手交疊放置于腰腹,一頭長及小腿的青絲鋪散身側。
她安詳的沉睡著,絲絲縷縷的魔氣在她周身環繞,若不是體內沒有半點活人氣息,一眼看去還以為只是睡著了。
莫應塵走上前去,冰棺周圍的陣法瞬間被激活,但不等莫應塵設法破解,那陣法卻突然暗淡下去。
似乎有人在幫助他一般,讓那陣法失了效。
他擔心會有詐,猶豫片刻后看并無任何意外發生,試探性的往前走,直接抵達了冰棺的跟前,依舊無事發生。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棺中女子,掌心凝集出一顆閃爍著電弧的雷球。
一道虛無的影子從女子額心處飄了出來,從模糊的五官之中,依稀可以斷定這道虛影就是棺中女子。
她似乎對莫應塵的到來并不好奇,只是眉目溫柔嘴角含笑的看著他。
莫應塵從未見過這位女子,但在玄靈宗時也曾聽說過一些關于她的事跡。
有傳言說,當年她并非為了替玉衡劍尊擋劍而死,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甘愿自爆了丹田與當時的魔尊同歸于盡。
魔尊受了重傷,才讓玉衡劍尊尋機會將其一舉誅滅。
這是一位真正善良正直,為蒼生立命的人。
面對這樣一個前輩,莫應塵也無法對其惡語相向。他收起了雷球,恭恭敬敬的抱拳行了個禮:“抱歉了前輩,你種下的因,得需要你來解決。”
黎淮和葉汝依的危機皆是因她而起,想要阻止玉衡劍尊,只能將她是尸身掌控在手中。
對方愿意配合他自然也會給予尊重,畢竟死者為大,如非必要,他也不想使用暴力。
虛影久久不動,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過了好半晌她朝莫應塵點了點頭,而后漸漸虛無透明直至消失不見。
下一秒,棺中的女人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抬手從里面打開棺材蓋,緩緩坐起身又站了起來,最后跨步走出棺材站到了莫應塵對面。
她大約已經許久沒有控制過身體了,這樣簡單的動作就做了許久,走動時十分的僵硬,像個提線的傀儡。
看向莫應塵的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任何焦距,光也無法映入其中,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不是正常活人。
殘魂操控身體的速度緩慢,莫應塵無法耐心的等著女子跟他走,他朝女子弓腰行禮道:“前輩,得罪了。”
說罷召喚出別在發冠上的鸞雀熾翎,衣袖一拂,一陣清風將女子送上了巨大的翎羽上。
待他也飛身上了鸞雀熾翎,那羽毛便嗖一下帶著兩人飛出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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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的遁地法術不能隱匿氣息,再加上帶著個傷勢過重的葉汝依,廢了些力氣才跑出了清榮宗的山頭地盤。
離開清榮宗之后不算徹底擺脫了危險,玉衡劍尊很快就追了上來,但他似乎不急著抓住兩人,像是遛狗一樣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后,只等著黎淮耗盡靈力體會了絕望后再一舉將他們拿下。
黎淮除了逃沒有其他任何辦法,眼看著他使用遁地的術法速度越來越慢,葉汝依心中的愧疚也就越來越深。
在黎淮再一次不得不停下歇息嗑歸元丹時,葉汝依突然神色平靜的再次提起了將她扔下的事。
“我若是沒有猜錯,你身為太歲精靠著這個術法能一直隱藏在地里,無需上來是嗎?”
“如果不是以為我,你大約已經逃脫了。”
“別堅持了,把師姐放下吧,反正我也已經廢了,此生怕是也沒有再次站起來重新揮劍的可能。”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倒不如拋下我這個拖油瓶,保全自己的性命。”
“等玉衡劍尊再次追上來,我會自爆丹田為你推延一些時間,你不要回頭一直往前跑。等日后你修煉大成了就為師姐報仇,那樣師姐也算死得值了。”
她說了很多,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沉著和冷靜,又透著一絲絕望和和對自己的殘忍。
黎淮沉默不語,只是捏著藥瓶的手用力到發白。
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堅定不移的說:“我不會拋下大師姐的,所以大師姐一定要好好活著,我還等著大師姐好起來教我練劍呢。”
葉汝依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頃刻崩塌,她眼眸上抬不肯讓眼淚掉下來,但還是止不住的從臉頰兩邊滑落。
她帶著哭腔,啞聲罵道:“你這個傻子,被抓回去煉化成丹了也活該!”
黎淮沒吭聲反駁,只是固執的再次將她背起。
“師姐,我帶你回靈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好一出師姐弟情深的大戲,本尊愛看。”
白衣勝雪的玉衡劍尊踏劍而來,負手而立于兩人身前,嘴角含著一抹涼薄的冷笑。
他一字一句的說著:“本尊也不是那等趕盡殺絕之人,只是她可以走,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