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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淮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桶青蟹,內心全是大豐收的滿足感。
他抬手一揮:“走!回去做香辣蟹!”
莫應塵忍俊不禁,任勞任怨的提起了桶。
兩人正要離開時,隱約聽到身后傳來破空聲,回頭一看,竟是一艘小型飛船。
“是大師姐和四師姐回來了!”
黎淮一眼就認出了那艘飛船是之前葉汝依第一次帶他們回靈山乘坐的那艘,頓時剛抓的青蟹都不香了,蹦蹦跳跳的朝飛船的方向招手。
飛船速度快,不過幾息就到了海岸邊。
一道華光閃過,飛船已經被收進了儲物戒中,葉汝依帶著溫漪御劍飛來,她們身后還跟著一個俊美出塵,一看就氣度不凡的陌生男人。
黎淮忍不住多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沒來由的感到了不喜。
他愣了一下,想不通自己都沒見過對方,為何會生出討厭這種情緒?
黎淮沒來得及多想,葉汝依已經飛到了跟前。
她與溫漪從劍上一躍而下,飛劍自動收劍入鞘。
葉汝依一如既往地跳脫活潑,莫應塵站在黎淮前面,她朝莫應塵點了點頭喊了一聲六師弟,莫應塵客套的喊了一聲師姐。
他的性子一直都很淡,除了面對時黎淮要生動許多,對旁人永遠都是一副疏離客套若即若離的態度。
說好聽一點是穩重,說不好聽就是冷漠。
雖然他是葉汝依親自帶回拜入宗門的,但感情卻不如黎淮深。
如此這般就算打過了招呼,葉汝依越過他直接撲向黎淮:“小師弟!一年沒見,想師姐沒?”
說著抓住他肩膀就轉來轉去的瞧他有沒有哪里不一樣,最后得出結論道:“小師弟又長高了。”
一聽到夸自己長高,黎淮瞬間就笑開了。
這半年他確實又長高了一些,從原來直到莫應塵下顎,筑基后長到了下唇處,如今已經快到鼻尖處了。
莫應塵說過他這身高基本定型了,之后不會再長高,當長幾厘米也好過一點都不長的好,黎淮還是高興得找不著北。
“師姐,你們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來?”
“你們不在我都快無聊死了。”
說到這個黎淮就郁悶,他向來喜歡熱鬧,之前壹宗所有人都在門中時,除了修煉幾乎都在一起打打鬧鬧的。這一回宗門,出門歷練的歷練,閉關的閉關,冷冷清清的日子他是過夠了。
葉汝依聽著就心疼,正要跟他解釋為何會離開這么久才回來的緣由時,一旁的溫漪柔聲笑了笑,提議道:“師姐,小師弟,這里也不是敘舊的好地方,我們還是先回靈山再說吧。”
她說著眼角余光往后一撇,示意三人后面還有個“外人”在。
葉汝依一拍腦門,懊惱道:“瞧我這性子,都把季大哥給忘了。”
她轉頭,對那位季大哥愧疚的說:“你看我剛回宗門太高興了,不是有意晾著季大哥的,你別往心里去。”
季長珺善解人意道:“不會,是我貿然到訪,給你們添麻煩了才是。”
葉汝依跟黎淮和莫應塵介紹道:“這位是季大哥,之前我和師妹遇到了一個魔修,差點就被對方抓到煉魂幡里去了,多虧季大哥出手相助,這才平安歸來。”
黎淮一驚,沒想到葉汝依和溫漪出門歷練的遭遇一點都不比他們安全。
若是當真被抓緊煉魂幡煉化,那可就要像之前他們遇到的那些被鬼修驅使的倀鬼一樣,除了魂飛魄散再無其他可能了。
他不由得唾棄自己,人家救了他師姐一命,他居然討厭別人,太不是人。
他尷尬又愧疚的向季長珺鄭重道謝:“多謝道友愿意出手相助。”
季長珺無所謂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當不得謝。”
他說著朝黎淮和莫應塵拱手抱拳:“在下季長珺,師承清榮宗,還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
他說話的同時也在打量著兩人,當視線落在莫應塵臉上時明顯閃過一絲詫異,他試探著問道:“我總覺得見過道友,敢問道友可是玄靈宗前首席弟子莫應塵莫道友?”
他問得直白,莫應塵倒也沒有遮掩的意思,淡然的點頭說了是,未了又添了一句:“如今我是靈山壹宗的弟子,與玄靈宗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
這分明就是在與玄靈宗撇清干系,季長珺眼神閃過一絲赫然,他說:“是我唐突了,給莫道友賠個不是。”
莫應塵不無不可。
他又轉而看向黎淮:“這位小道友如何稱呼?”
黎淮神色莫名,抿唇道:“我叫黎淮。”
季長珺長相出挑,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錯處,禮數周到又不會讓人覺得出格,但黎淮心底那股不喜反而更濃了,要不是念在對方是葉汝依帶回來的客人不好甩臉,黎淮真不想搭理他。
“走走走,先回宗門!”
葉汝依見幾人都打過了招呼,推搡著黎淮就往靈山走。
黎淮可不想走回去,他趕緊往莫應塵身邊靠:“師姐,你們應該還要帶著客人去見師尊,我就不去添亂了。”
他指了指那桶青蟹,笑嘻嘻的繼續說:“莫應塵說要給我做香辣蟹呢,等師姐處理完了事情,記得也過來吃。”
葉汝依是知道莫應塵的廚藝有多好的,她頓時也被勾起了饞蟲,連忙說:“那你你兩快回去吧,記得給我留一份。”
溫漪不樂意了,故作傷心的問:“小師弟,怎么光記得大師姐,我就沒份了?”
黎淮連忙安慰道:“都有都有,你看抓了這么多,保準夠吃的。”
“四師姐你別生氣呀。”
他似乎真怕溫漪為此心生芥蒂,感覺示弱哄著。
溫漪噗嗤笑出聲:“好了,逗你玩兒呢。”
黎淮松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擅長哄女孩子,幸好師姐們也不是小氣的人。
為免多說多錯,黎淮拉著莫應塵趕緊溜之大吉。
遠遠還能聽到季長珺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他們兩人的感情倒是挺好,我之前還從未見過莫道友對玄靈宗的師弟妹們這么好過,更不知莫道友會下廚。”
黎淮聽了下意識的哼了哼,心里反駁,他跟莫應塵感情當然好了,用得著他來說?
黎淮腹誹完了又忍不住懊惱,真是奇怪,為什么他會對這人敵意這么大呢?
黎淮想不通,直到回了四合院進了廚房,四周除了他們二人以外就沒有旁人時,他忍不住將自己剛才的反常分享給莫應塵聽。
他雙手撐著下巴嘀咕:“我是不是學壞了,怎么能對一個沒得罪過我的陌生人敵意那么大呢?”
“我這樣是不是太白眼狼了?”
人家可是師姐的救命恩人呢。
正用菜刀將青蟹一分為二的莫應塵聞言停下動作,并未指責他這樣的行為不對,而是贊同的說:“相信你的本能,既然第一眼就厭惡,那就證明對方不值得。”
莫應塵語氣平平,甚至有些冷漠。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悅,原本對季長珺無感,但只是因為黎淮惦記著對方,就讓他下意識的不喜,甚至產生了幾分敵意。
太歲精可從來沒有這么感情強烈的喜歡或討厭過哪一個人,這個季長珺還是第一個。
“左右不過是一個沒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何須因他勞心費神?”
他看著苦惱的黎淮,嘴角下壓,手中的菜刀重新動了起來,又一只青蟹被一分為二開膛破肚。
黎淮沒察覺到異樣,他覺得莫應塵說得有道理,不由得放寬了心。
他說:“你說得對,反正這人以后也不會有多少交集,管他呢。”
想通了以后黎淮又沒心沒肺的高興了起來,一心全撲到了香辣蟹上。
他以為季長珺一個外來的修士,就算有事拜訪也頂多只會待幾天,沒曾想對方一待就是十天,而且還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不走就算了,他似乎對葉汝依有著別樣的想法,只要葉汝依在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雖然季長珺處處都表現的很合理,也沒有出格的地方。唯一粘著葉汝依這一點也可以用他多其他人不熟,因為救過葉汝依所以關系比較好能說上話來解釋。但黎淮就是懷疑他是不是英雄救美了以后,就惦記上了美。
他一邊覺得自己這樣惡意揣測別人是不對的,一邊又忍不住對季長珺雞蛋里挑骨頭。
黎淮曾趁著季長珺沒跟著葉汝依時,暗戳戳的問他為什么還不走。
他又不是沒有宗門,待在別人家宗門里干什么?
葉汝依說:“季大哥其實是代表仙道盟送請柬來的。”
“請柬?什么請柬?”
黎淮一頭霧水,送請柬就要一直待著不走了嗎?
葉汝依見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緩緩解釋道:“送的是各宗門切磋大比的邀請函。”
仙道盟其實不是一個宗門,而是一個由十大宗門共同組成的組織,所有開宗立派大大小小的宗門都會在仙道盟中記錄在冊,平時并不會規束那些小宗門,但若是小宗門遇難,可向仙道盟求援。
除此以外,就是每十年一次的宗門之間的弟子切磋大比。
大宗門占有的資源多,弟子的資質和天賦自然也比小宗門的好,每次切磋大會基本都是那些大宗門弟子包攬前百的位置,小宗門弟子偶爾會殺出一批黑馬,但這種情況少之又少。
明面上說是切磋交流大會,但黎淮卻覺得這是讓小宗門的弟子給大宗門弟子做陪襯,當練手的沙包。
葉汝依說:“師尊有意讓我們都去參與,已經傳信讓二師弟和四師弟趕回來了。”
“季大哥之所以送完了請柬一直沒走,就是準備和我們一路趕去中州。”
季長珺有這個打算倒也不算很奇怪的事,畢竟行走在外,一個人總歸不如一群人來的穩妥安全,加上又是同路,互相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黎淮倒是能理解,但他還是下意識的感到抗拒。
他不想和季長珺相處,更不想和他一路同行。
他嘀咕著說:“反正去了也不一定拿得到什么好名次,我們為什么還要去浪費時間?”
黎淮是真的覺得這什么切磋大比一點意義都沒有。
葉汝依曲著手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你笨吶,切磋又不是為了名次去的,見一見世面也是好的。”
黎淮捂著被敲痛的腦門,敢怒不敢言。
無論他多不愿意,行程都是定了下來了的。
沒過幾天寇和和聞人羽就提前結束歷練回了宗門,趙朔將他們全都召集在一起說了切磋大會的事情。
他的意思也確實如同葉汝依說的那樣,不求名次,但求多與其他宗門的修士學習交流,見一見世面。
所有人都沒有意見,連曾經是玄靈宗首席弟子,切磋大比避免不了要遇到玄靈宗弟子的莫應塵都沒有說什么。
黎淮想說他不去,但對上趙朔那雙凌厲冰冷的雙眼后,頓時吱都不敢吱一聲了。
出發的時間定在了兩日后,出發當天趙朔難得話多了起來,他叮囑幾人出門在外切莫意氣用事,更不要隨意惹是生非,但若是當真有人欺辱到了頭上來也不要怕事,真出了問題他想辦法給他們兜底。
聽得黎淮感動不已。
初見趙朔時黎淮被他嚇得夠嗆,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但實際上熟悉了以后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外冷內熱,冷著一張臉單純只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情緒。
師尊是個好的人呢,他從未因為自己不是人,而是精怪成人就對他有所偏頗,甚至教導他是比其他弟子更要上心些,黎淮不是感受不到。
他想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報答師尊的恩情。
葉汝依心大,她笑嘻嘻的說:“師尊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讓師弟師妹他們犯事兒的。”
趙朔沒好氣的橫她一眼,到底沒說什么。
飛船在趙朔的目送下飛向遠方的海域,黎淮趴在船尾的船甲邊看著趙朔變得越來越小的身影,沒來由生出了幾分不舍。
他總覺得會有什么事要發生,但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飛船很快離開了東海的海域,一路想著中州去。
葉汝依幾人經常出門歷練,這一次切磋大比對他們而言只是另一場歷練罷了,所以沒有任何離宗的不舍。
飛船只要給足了靈石就不需要人來駕駛,而趕路的日子都是很無聊的,所以他們上了飛船以后就進了船艙開始修煉了起來。
只有黎淮總是心神不寧,打坐修煉也無法靜下心來。
再一次入定失敗后,他干脆又走出了船艙,趴在甲板上吹著高空上的冷風,興致來了便伸手去抓有形無實的云霧。
“在想什么?”
身后傳來一陣響動,起初黎淮以為是莫應塵,可當身后的人走到身側也同他一般雙手壓著甲板時,他才發現來的人竟然是季長珺。
他也像黎淮那樣伸手去碰觸云霧,感受著冰涼的云霧從指尖溜走的觸感。
他很自來熟,像是尋常朋友一般關心道:“黎道友這幾天好像心情都不太好,我有什么能幫到你的嗎?”
黎淮抿了抿唇,差點將讓對方離他遠一點就是幫了最大的忙了這句話說出來。
他忍了又忍,生硬的說了一句:“我只是覺得趕路的日子太枯燥無聊,沒有不高興。”
“是嗎?”
季長珺不置可否,也不知信了他這番說辭沒有。
黎淮實在不想和他獨處,但人家一來馬上就走的行為,那不是相當于明晃晃的告訴對方自己對他有意見?
正一籌莫展之際,黎淮眼角余光瞥到剛走出船艙的莫應塵。
他心里松了一口氣,趕緊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師兄來找我了,我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季長珺反應過來,頭也不回的就朝莫應塵走去。
他一心只想快遠離季長珺,走到莫應塵跟前二話不說拉著人就走,沒見到季長珺原本笑意盈盈的雙眼瞬間冷了下去。
莫應塵確實是來找黎淮的,他在船艙里沒找到黎淮,剛走出船艙就見季長珺竟和黎淮站在了一起。
他心底一沉,沒來由的生了氣,但下一秒見到黎淮如蒙大赦一般朝他奔來時,心情又瞬間陰轉晴。
“你不是討厭那個季長珺?怎么跟他獨處起來了?”
他帶著黎淮回了船艙都是房間以后才不動聲色的提起了剛才的事,語氣之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說到這個黎淮就郁悶,他抱怨道:“我是討厭他不錯,但人家沒得罪我也沒做對不起我得事,面子上總要過得去的。”
“幸好你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甩開他。”
太歲精明明在發著牢騷,莫應塵卻一點都不覺得厭煩,反而越聽越覺得對方可愛。
他并不是沒有意識到黎淮越來越牽動他的情緒,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卻生不起一點排斥心,反而甘之如飴。
莫應塵覺得自己大約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