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夜未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2章
“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黎淮惡人先告狀, 莫應塵嘴角動了動,眼眸下移,然后又若無其事的移開。
他說:“是你自己不關窗戶。”
“我只是路過。”
誰家好人會三更半夜還在院子里晃悠, 然后晃悠到對面東廂洗浴房窗邊的?
黎淮咬牙切齒:“狡辯!”
這回莫應塵倒是沒再反駁, 而是抬手虛虛握拳, 抵著嘴唇咳了一聲:“要不……你還是先起去穿上衣裳吧。”
“雖說修士不怕著涼, 可這夜寒露重的, 還是別泡澡泡太久。”
黎淮:“…………”
他后知后覺的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光溜溜的。
也就是說, 他幾乎被看光了!
黎淮慘叫一聲, 整個人都埋進了水里, 然后打出一道靈力, 啪一聲重重的關上了窗戶。
浴桶里的水明明已經涼了,黎淮卻渾身上下燒得滾燙,他抬手捂著眼睛無聲哀嚎, 腳趾扣著桶底快要摳出一座木雕樓閣出來。
實在是太丟人了!
黎淮恨不得變回原型鉆進地里, 再也不要出來了。
等等……原型?
他剛剛好像用原型修煉來著, 莫應塵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他不會看到了吧?
黎淮倒吸一口冷氣,心臟都要被嚇得驟停了。
他一瞬間就慌了神,腦子里只剩下一句——他到底看到了沒有?!
完了完了!全完了!
黎淮想讓自己冷靜, 莫應塵應該早就知道他不是人, 而且此前寇和也曾暗喻過他不是人,他身為妖修的身份其實已經不是秘密了。
但其實除了摸過他筋骨的趙朔以外,并沒人知道他是太歲。
葉汝依他們都以為他是哪種可愛的小妖獸, 曾試圖套出他是什么物種,最后都讓他含糊忽悠了過去。
剛才莫應塵出現的時候他都已經變回人身好一會兒了, 應當是沒有見到的。
黎淮試圖安慰自己,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安心。
他必須得想辦法知道莫應塵是不是已經發現了。
黎淮說做就做,也顧不得還跟莫應塵冷戰,火急火燎的從浴桶里跳了出來,靈力烘干身上的水汽,穿上襯袍,用一根絲帶在腰上一束,披著外袍腳踩木屐就跑了出去。
他打開洗浴房的房門走出去時,莫應塵已經不在外頭了,住著的西廂倒是亮著燭光。
像是在特意等著他。
剛剛鼓起的勇氣頓時像一只漏了氣的氣球,沒兩下就癟了。
他站在莫應塵房門前,猶猶豫豫躊躇不前,敲門的手抬起又放下,始終拉不下那個臉,也害怕得到的答案不理想。
他鴕鳥心態的想,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呢,如果莫應塵真發現了他本體是太歲,又怎么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心有戚戚,心里的天平逐漸傾斜。
他正要假裝無事發生,悄無聲息的離開時,面前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
房內,莫應塵坐在蒲團上打坐朦朧的燭光給他渡上一層暖光,可當他緩緩抬眸時,漆黑的眼眸分明是冷的。
黎淮一愣,這和他認識的莫應塵有很大的區別,好像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還不等他仔細觀察,莫應塵已經眉眼帶笑的對他說:“既然來都來了,怎么不直接進來?外頭夜風大,你穿得這么單薄,會涼到的。”
這是自從兩人冷戰以來,莫應塵對他說得最長的一句話。
還是往常淡然和緩的語氣,好像他們之間并沒有鬧過任何矛盾。
黎淮敏銳的意識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語氣生硬的說:“我只是路過,是你屋子里的火光太扎眼了,我多看了兩眼而已。”
他用莫應塵剛才堵自己的話還了回去。
可以說是非常的睚眥必報了。
莫應塵忍俊不禁:“倒是我的不對了。”
說著起身迎著黎淮走去,他本就長得比黎淮高,背光走來時壓迫感十足。
當莫應塵站在門檻后方,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時,他低下頭,嘴角含笑:“要進來嗎?”
黎淮頭皮發麻,下意識后退了半步:“干嘛突然走過來?我又沒說要進你屋里。”
大約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像是示弱,他嘴硬的想要找回場子。
“咱兩啥關系啊,少來你跟我套近乎。”
他說著說著又把自己說氣了,重重的哼了一聲:“您老人家我可高攀不起!”
黎淮句句都帶刺,莫應塵也知道這事是他不對,但他并不后悔當時做出的決定。
他今夜會出現在黎淮面前,其實也是想和解。
這只太歲精太純良好騙了,莫應塵自認為自己沒有心,他完全可以利用黎淮,將黎淮哄騙得團團轉為己所用,最后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但莫應塵卻發現,他其實并不想拉著黎淮跟他一起深陷泥潭。
所以他給了黎淮一個遠離他的機會,結果最后先沉不住氣的反而是他。
他隱約察覺到黎淮對他而言是有些許不同的,但不同在哪里卻又說不上來。
在弄清楚之前,還是先把人栓在身邊為妙。
他說:“你我是師兄弟,何來高攀一說?”
黎淮一噎,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心中腹誹,以前怎么沒發現莫應塵竟這么無賴這么不要臉,偷換概念玩得真溜。
他們說得都不是一件事!分明就是在裝瘋賣傻!
黎淮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后者失聲輕笑。
“那件事確實是我不對,惹你生氣了,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黎淮一下就啞了火,前一秒還氣沖沖的決定再理莫應塵他就是狗,轉頭莫應塵就跟他道歉了。
他錯愕的張了張嘴,嘴巴比腦子反應還快,開口就接了一句:“沒關系?”
話一出口他就緊緊的閉上了嘴,恨不得穿回十秒前扇自己一巴掌。
道歉就一定要馬上原諒嗎?你沒關系個鬼啊!
他再次腳趾摳地,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明明應該先好好為難一下莫應塵,直到讓自己滿意了再看要不要原諒他。得讓他知道自己不是軟包子隨意欺負。
惹他生氣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結果他的嘴巴倒好,一禿嚕就先替他原諒了。
黎淮趕緊找補:“你別以為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我才沒那么好哄。”
莫應塵好像一點都不意外黎淮會突然翻臉,他虛心的問:“那要怎樣你才會消氣?”
黎淮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怎么為難莫應塵,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頓時計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我原諒你也行,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莫應塵想也沒想:“好,你問。”
黎淮頓時來了精神,他沒有直接問莫應塵有沒有看到他的本體,而是迂回的問:“你干嘛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站我窗邊?”
“想做什么?”
不等莫應塵回答,他叉腰橫眉豎眼的強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拿路過那套說辭糊弄我!”
莫應塵無奈的說:“我本就想找你道歉的,只是你房門緊閉屋內也黑燈瞎火的,我以為你已經歇下了。”
“嗯哼,然后呢?”
黎淮追問,他便接著道:“我本是要離開了,只是轉身時瞧見了洗浴房里有光亮,我便猜到你應當是在那里。”
“然后你就直接走過去了?”
黎淮咬牙切齒:“你都知道我在洗浴房了,除了洗澡我還能干什么?”
“你過去就算了,還站到窗戶邊上看!”
“就算我們兩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沒什么吃虧不吃虧一說,但非禮勿視你不知道嗎?”
說到最后,黎淮都想撲過去咬他了。
可惡!他不僅僅是在乎自己本體有沒有讓莫應塵看見,他也在意自己被看光了這事兒!
黎淮瞪著莫應塵,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小刀,若是莫應塵敢糊弄了事,黎淮就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莫應塵猶豫了一下:“如果我說真是巧合你信嗎?”
黎淮死魚眼:“你看我信嗎?”
莫應塵沒再“狡辯”,就當他是有意的吧。
黎淮見時機成熟,終于切入正題。他假裝不在乎:“你站在窗邊站了多久?有沒有看到什么不該看的?”
莫應塵眸光微閃,心中恍然。他還道黎淮怎么會主動來找他,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當然知道黎淮想要什么樣的答案,但很巧的是,他走到敞開的窗戶邊往里看時,黎淮確實是人身的狀態。
或許在他到來之前,黎淮正在用本體修煉,因為害怕自己撞見了什么,所以才會這么緊張的馬上來找他試探。
倒是挺謹慎,就是不會藏心事,一眼就能讓人發現有貓膩。
他沒有壞心眼的逗弄黎淮,如實道:“我剛走過你便抬了頭,除了肩膀以外,其實也并未看到什么。”
黎淮還是有些不信,他沒找出莫應塵話里的破綻,再仔細回想,莫應塵確實第一時間就避嫌的移開了視線。
看來確實沒有撞見他的本體,也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黎淮這回終于安了心。
緊繃的情緒一旦松懈下來,被迫延后的生物鐘就開始當當作響。
他打了一個哈欠:“那行吧,今天就先到這里了,我要去睡了。”
他說著轉身要走,莫應塵問他:“那你接受我的道歉了嗎?”
黎淮故作深沉的沉默,吊足了人胃口后,迤迤然的說:“原不原諒你這事兒,等我睡醒了再說吧。”
說罷毫無留戀,扭頭就走,不給莫應塵一絲挽留的機會。
莫應塵看著他回了房關上房門,無奈的搖頭,眉眼的笑意不曾消減半分。
.
翌日,葉汝依幾人驚奇的發現冷戰了快半個月的兩人似乎終于和好了,竟然在不是師尊召集的情況下一起出現,真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兩人之間的氣氛還不算融洽,但比起之前那副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態可好多了。
莫應塵是法修,在靈根修復之前他都無法修煉,但他兼修符箓,平日里除了練基本的體術以外,做得最多的就是畫符。
他把黎淮送到抱月廣場中央,一句話沒說,轉身便走到了廣場邊緣的石椅上坐下,然后拿出符紙和丹砂,開始屏息凝神繪制符箓。
另一邊,黎淮依舊拿出他那把小破鐵劍就要去練習揮劍,只是沒曾想剛走兩步就被圍了起來。
“小師弟,你們這是和好了?”
寇和按著他的肩膀,以防他脫身離開,聞人羽邊趁機打聽情況。
黎淮哼了哼:“誰跟他和好了?”
鐘兆不信:“那他怎么送你來抱月廣場,完了還不走?”
“別說不是守著等你練完劍再一起走。”
鐘兆還真說中了,要到廣場前,莫應塵還真說過要等他練完劍一起回院子。
他回應道:“他是跟我道歉了,但我還沒原諒他,得看他表現。”
三人聽后笑著起哄:“還要看表現?”
“六師弟還真可憐。”
“看來以后不能惹小師弟生氣,不然哄不好。”
聞人羽唏噓不已,鐘兆發出靈魂疑問:“可是你兩吵個架,為什么和那些有道侶的人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