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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屋外，傳來值夜宮人的腳步聲，那人道：“這雨來得倒急，方才天還是黑藍(lán)藍(lán)的。”

“聲音小些，皇上睡下了。”

雨點忽簌簌落落，輕盈而歡愉，就好似真的有人回應(yīng)，皇帝發(fā)誓應(yīng)了驗。

明珠被謝旻抱在懷中，烏壓壓的睫毛沾了水，變得極重，遮出閃出的光亮，忽明忽暗。

皇帝輕撫他腦后，低聲笑：“他應(yīng)了朕，往后你不必再擔(dān)心了。”

明珠哪見過這樣的陣仗，難道這也是能學(xué)會的把戲嗎？不，那是因為謝旻是皇帝，皇帝也是天人。無論是真是假，明珠都因他表白而動容，他在想，謝旻是如何這樣包容自己的不懂事，他當(dāng)時又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呢。

他似活魚扎進(jìn)水面一般恨恨抱住了皇帝，若天要罰他，便也要罰自己，誰叫他心中早早就被對方鑿出個口子，風(fēng)呼啦啦得往里灌，又酸又痛，非與他貼在一起，才叫風(fēng)和雨都鉆不進(jìn)來。

他遲來二十年，于是與他少做二十年夫妻，可好在不是四十年、六十年，他還能見著對方，前塵的孽、后世的債，死后再還，投成豬狗他都認(rèn)，今生他偏要認(rèn)定謝旻，因他是他的骨血，骨子里的執(zhí)拗未減分毫。

明珠還需有想通的時刻，謝旻并不打擾，替他拍背，怎會這樣喜歡，不知該怎樣對他。

二人纏擁在這秋天的雨夜中，明珠悠悠開口：“父皇怎會早知道我是真的。”

彼時他倚得太久，額與臉都紅撲撲，謝旻取來面脂，替明珠擦臉，邊抹邊道：“難不成誰來了我都得叫他明珠？”

“不行不行，我的就是我的。”小文盲讀了書，曉得明珠頂頂厲害，斷然不愿意將這名字送給他人。

他牽著謝旻的手，重回軟軟膩膩一團(tuán)，真擔(dān)心他人頂替，更也好奇，為何他從一開始便深信不疑，仔細(xì)想想，皇上會是這樣笨的人嗎，竟連冒牌貨都瞧不出？

他聽皇帝講了事情始末，震驚得臉話都說不出，皇帝問：“當(dāng)時疼嗎？”

明珠登時踹掉了褻褲，指著左腿上燒出的那塊印子小聲，無理取鬧上，“分明知道也不早先說，香灰燎上去好疼的。”又指右側(cè)，兩腿分得擠開，風(fēng)光全叫人瞧見，不想遮掩。

他骨架介于少男少女之間，比男子輕巧，比女子高，當(dāng)?shù)氖腔首樱较禄实蹖⑺?dāng)女孩養(yǎng)，從一開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愛撒嬌，皇帝從來招架不住。

謝旻聲音有些啞，問：“那朕給你吹吹？”

吹了又親，明珠嫌他弄得癢，分明合了心意，可他為何吹著親著還要仰臉瞧自己，瞧得明珠覺得自己也漲了潮，雨全澆進(jìn)屋里來了！他腳踩皇帝肩膀，輕輕推他，“現(xiàn)今吹還有什么用，痛都痛了。”

“那該如何。”謝旻咬他，“朕怎知來的是個小騙子。”

明珠靈光乍現(xiàn)，忽回過頭問：“那照這樣說，父皇豈不是瞧過很多人的屁股了？”

“……？”

謝旻手癢，又舍不得教訓(xùn)他，只答：“你當(dāng)什么人都能叫朕去見嗎？”

“哦……”

這樣看來，雙方皆有過錯，明珠不吵也不鬧了，手絞褲子，揉成一條麻繩，他道：“我要穿褲子了。”

見他無意，皇帝也不勉強，夜深又有雨，適合安寢，他將明珠捉進(jìn)懷中，替他系好褲帶。不是最后一夜，帝王臉上也有欣喜，他親明珠臉側(cè)，說：“那便睡吧。”

明珠睡里，皇帝在外，一邊替他拍肚子，還要提防踹被子。明珠又問：“父皇，我們以后是不是不會有孩子了。”

他有了意中人、還有了聲名，卻還有缺憾。那注定不會是個受喜歡的孩子，一想到他可能殘缺、可能不幸福，那還不如不要降臨在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