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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一聽,聲音低低的:“兩個月。”
那就是成親不久的那幾日。
則寧復又抱著妻子閉了閉眼。那種心情是無法描述,雖然他還沒有做好準備當一個父親,但是對于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又是驚喜又是期待。
誠然,錦書年紀還太小,他用擔心生育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所以自己也有意無意地采取一定的措施。可是皇室子嗣尤為重要,哪里容得下自己任性。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下,他就想,那就隨緣吧。
他看書不拘一格,自從皇后明里暗里地敲打自己后,就又找了幾本女子的醫書來看看。反正在現代社會,十八歲之前的都是低齡產婦,錦書這個年紀……真是讓人想都不忍心想。
他也旁敲側擊過小成子,小成子沒多想就直接開口:“家母生下奴婢的時候也不過十八,當時奴婢上面還有一個姐姐呢一個哥哥呢。開宮門探親的時候,母親說她前幾日有割了兩三畝麥子。”
古代男女早熟,這個年紀生育也是稀松平常,聽母后說鎮國公府的靜嘉表妹如今也是大肚渾圓,不就也要臨盆了。不過縱然身邊有這么多例子,則寧心里還是擔心。
即便皇家的穩婆是一等一的,可是萬事總得有個萬一不是?萬一錦書活蹦亂跳出了岔子,萬一臨盆的時候大出血又或者是感染怎么辦?
則寧久久的沉默,錦書當成了他心情不爽,脾氣一上來就在他懷里掙扎質問:“你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有孩子?”
則寧被喚回了思緒,感覺妻子要爆炸,趕緊哄道:“怎么可能?這是我的孩子,我高興都來不及,怎么會不喜歡?”
孕婦在這個時候都敏感極了,也非常感性,錦書一下就紅了眼眶委屈道:“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要孩子,要不然也不會……那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啊,就好像我自己深陷其中你卻可以隨時脫身一樣。如果你要是真的高興的話,不應該把我抱起來開心的轉兩圈嗎?”
則寧一下子就笑了,把妻子往自己懷里擁一擁,好笑道:“你覺得我會做出那么傻的事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歡喜,歡喜到剛剛都說不出話來了。”
錦書這才有點滿意,哼哼兩聲又找茬:“那你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則寧趕緊接口:“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沒有你哪來的他,最喜歡你了。”
“你太敷衍了!”雖然這么說,但錦書還是笑了。
今天晚上,哦不,未來好多個月的晚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蓋著棉被純聊天,錦書趴在則寧枕邊兒吹枕邊風:“夫君……說不定明天就走嬤嬤來讓你和我分床了,但是我好不喜歡這樣啊,你能不能給推了,別去別的地方?”
小八心思玲瓏,有些事情不點也透。今日在涌泉宮里被診出來身孕后,皇后固然是欣喜若狂,想著我兒子終于給我搞出一個孫子出來,但是在欣喜之余不經意從語氣里透露出來的意思還是讓錦書敏銳地捕捉到了。
懷胎十月……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吧。之前皇后顧及他們新婚才沒有往太子東宮塞人,如果是有的尋常婆婆,哪里管你心情舒暢不舒暢,兒媳婦前腳剛有,后腳就派過來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美其名曰你身子不便不能照顧夫君,這個美人兒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對你又沒什么威脅。
真的沒有威脅嗎?就算拋開威脅不談,把自己的夫君拱手讓人,也只有心如止水的女子才做得出來把。
都是從少女時代走過來的女人,對于自己的夫君,和對于自己的兒子,態度總是不一樣的。
早晚都會來,錦書想。
為什么是現在呢?她成親還未足三個月啊。
自己真的是喜歡上他了。她也是俗人,這個就如同話本子里描寫一般的夫君,說不動心是假的。即使她也理智過,可是現在真的陷進去了。
他太體貼了,總是能替她著想,在她與皇后之間稍有分歧前,也總能輕松化解有不影響婆媳感情。他是一國太子,又有作為,私生活檢點得不能再檢點,甚至不會避諱地在自己面前說一些朝堂的事情。
她能感受到他對自己是尊重的,一邊又無法無天地縱著自己。如果不是她在感性中足夠理智,恐怕也會一不小心越界。
她不知道對方對待自己有沒有她對則寧同等的喜歡,就怕出現書中“美人遲暮”的那種她拒絕接受的悲哀的結局。
所以就趁這個機會,小小的任性一下,試探一下,以嬌嗔的語氣問出了那句話。
真的,如果懷孕的時候夫君在另外一個女人的床上,那真的太悲哀了。她寧愿沒有孩子,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幕。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舉動。
和離的可能性基本為零,剃發出家?憑什么?
錦書心亂如麻,她不敢看近在咫尺的面容,只是垂下眼睛,一雙小手拽著褻衣的帶子絞啊絞。
臉上的肉被捏了捏,就聽到:“當然。”
錦書頓時驚喜,一抬頭就撞到床頭,就聽見“咚”的一聲,嚇了則寧一大跳。本來也就是聲音大,其實不疼,一張臉還沒笑出來,就見則寧一臉嚴肅,轉頭叫了守夜的宮女。
大半夜的東宮手忙腳亂,又把太醫院值夜的太醫給叫了過來,本該寂靜的毓慶宮又變得燈火通明,還驚動了涌泉宮。
皇后趕緊排了個人過來問問,等了好久才收到“并無大事”的回復,這才放下一顆心。
寢殿恢復平靜的時候,錦書都委屈地縮到角落了,則寧板著一張臉訓她:“都要做母親了,怎么還這么馬馬虎虎。”
“你兇我了……”
則寧一哽,這才無奈地把小八拉回來,給她蓋上被子,語氣緩了緩:“聽沒聽到太醫說什么,小孩子最嬌弱了,你磕著碰著了對他都不好,對你也不好。你說你這個樣子,如果晚上我不在外面給你擋著,你要是滾下床了怎么辦?”
錦書這才不好意思地拱了拱。
隨后又像是再次確定一樣問:“你真不走?”
則寧摸了一把她的小狗頭:“不走,趕緊睡吧,你看都什么時辰了。”
錦書這才滿意地閉眼。就像是打了針鎮定劑一樣,既然他這么說了,那自己就信好了,如果他是騙他的,自己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第二天就傳了出去,這次不僅是涌泉宮,皇帝那里也賜下豐厚的賞賜,各宮里的娘娘的禮品也都紛紛送過來。遞來東宮的各誥命夫人的帖子也變多了。
錦書尤其討厭有那么一兩個夫人認不清現實的,可能在家中后宅里霸道慣了,就算對待她這個太子妃,就算恭敬里頭也帶著讓人厭煩的傲氣。
錦書曾經在則寧耳邊吐槽:“那個王夫人,吊梢眉高顴骨,一看就是不是好相與的,她家兒媳婦妯娌什么的過得很辛苦吧。”當時則寧就屈指彈了一下她腦門兒。
這次又是端著一副長輩的架子,神情中還帶著矜持,什么“太子日理萬機,整個東宮內務都由太子妃您一人擔著?”還有“您日后身子會越來越重,自己都照顧不來,真是辛苦極了。”“臣婦娘家甥女真真乖巧,在閨中就會幫臣婦那姐姐打理府中內務,性子也是說一不二的。”
就差指著鼻子問她“你到底給不給我外甥女進來服侍太子給句話”了。
錦書也不是好惹的性子,一開始顧及到這位王夫人是功臣之后,與先帝時得封縣主,不過后來家族落沒,嫁了個不高不低的官,可是面子還是要給幾分的。
皇后都沒說什么,太子也愿意在自己這里待著,哪里由你一個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