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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決一死戰
姬會才在書房就被姐夫不留情面的拒絕一番。
現在又聽了姐姐的說教,少年心性,愈發掛不住臉面,一言不發奪路而去。
小嬋看了看弟弟的背影,端著鴿子湯走入書房。
段不驚抬頭看著她,道:“并不是沒給他安排,但只是個小吏的差事,他有些看不上。”
小嬋道:“既然看不上,他就自己去想營生……”
說起來姬會才也大了,作為姬家的嫡長子,原也繼承了姬家的家產。
就算將來身無功名,也不必擔憂衣食。
姬小嬋這輩子知道了雙胞胎弟妹們的身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為他們操心操肺了。
從江南運來的細瓷湯盅,盛著乳白色的鴿湯,里面飄著的參須,看上去也粗壯有力。
蔥白樣的纖纖玉指捏著湯匙,一臉溫柔的女子將湯細心吹涼之后,遞送到了他的嘴邊:“陛下,喝湯。”
在西北窮山惡土待久了,女子都平添幾分彪悍,就連小嬋都被戚夫人她們感染了不少。
所以這幾日來,大楚娘娘的刻意溫柔就顯得很不尋常。
段不驚心不在焉地喝了幾口,拿著筆的大手,不自覺地松開,扶住了那一節盈盈纖腰。
小嬋順勢坐在他的懷里,故意貼上他的胸膛問:“鴿子湯好不好喝?”
段不驚從鼻子里發出了“嗯”的一聲,便想解開她的衣襟,品嘗另一種鮮美的乳鴿。
不過小嬋卻捏住了他的下巴,漫不經心地問:“最近耿將軍有沒有說來喝酒啊!廚房還有幾只抓來的齊朝賊信鴿,用來做烤鴿最好了。”
段不驚漫不經心道:“那耿仲明似乎礙著他那老姐姐,在他外甥的肋骨沒有長好前,不會再跟我喝酒了……”
小嬋醉翁之意不在酒,進而又問:“那天……祁王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怪怪的話?”
段不驚想了想,手臂微微緊繃,垂眸道:“被打得快斷氣的時候,好像跟我嘶吼什么,你是心悅他的,所以才答應嫁給他……”
果然又是個管不住嘴的,小嬋氣憤道:“哪個心悅他了?就算真的答應嫁了,也是迫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段不驚的手臂微微松緩了下來,又道:“他還說,若不是隔著他母親,你們就能長相廝守到白頭了。”
小嬋氣得都想用針線去縫蕭慎的嘴了:“就算沒有他那個勢利眼的母親,我也跟他過不長,我又不喜歡小孩子心性的男子……”
段不驚的身體愈發放松,低沉道:“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小嬋雖然是探聽蕭慎漏了多少口風來的,可是說到這里,少不得拍拍他家陛下的馬屁:“自然是成熟又穩重,為人寬和,吃醋了也不會隨便動手打人的那種……”
段不驚單手將她攏在腿上:“還有這樣的圣人呢?在哪遇到的,打算何時改嫁?”
語氣雖然和緩,但是眼神十分犀利,鑒于這位前兩天剛剛將祁王打吐血,小嬋也不敢太逗他:“自然就是我的陛下,我們大楚的段家郎啊!”
段不驚輕笑了一聲:“你來了月信,卻用鹿血參須給我食補了三天,我還以為你要將我的血管撐爆,然后改嫁他人呢!”
要不是擔心蕭慎言語了什么,招惹了段不驚的疑心,小嬋也懶得做這溫柔狀。
不過蕭慎的武功也不賴,段不驚又是個從來不愛訴苦聲張的。
誰知道他那天跟蕭慎打斗,有沒有受內傷?
她這才央求神醫開了食補氣血的方子,給段不驚補一補。
誰知道,卻全補到一處地方去了。
這幾天也折騰她折騰得厲害。
玩鬧了一陣后,小嬋不得不正色提醒:“老耿那邊,要不要盧大人去游說一下,因為這點事情鬧僵了,總歸不好。”
段不驚親吻著她的脖頸問:“這幾日鴿子抓得多嗎?”
“多啊,兩籠子都塞不下,可惜密信的謎語沒有解開,不知傳了什么內容。”
“若是耿將軍肯來淦州飲酒,只怕你燉湯的鴿子就少了大半。”
小嬋擰眉:“你是說,這些信鴿都是跟西北大營有關……那耿將軍……”
段不驚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就算威風大營反了也無妨,他們威風大營若是好樣的,能叫韃靼欺負那么多年?他敢反,就不要怪我西北鐵騎,踏平他的威風大營!”
說這話時,段不驚都已經抱著小嬋,跨出了書房的門。
許多灑掃的仆役,也將這話聽得真真切切。
所謂好話不出門,這帶著餿味的怪話,卻傳遍千里。
反正傳到威風大營里時,已經變成了威風大營若是敢反,段不驚就拿了耿仲明的人頭祭軍旗。
“姓段的是什么狗屁出身,臭土匪稱了幾日的皇帝,就變得如此囂張跋扈。沒我威風大營,他打韃靼能打得那么順暢?”耿仲明剛好喝了幾壺酒,罵起人來也肆無忌憚。
于是乎,這酒話又是傳到回了淦州。
桑若聽了,都有些發愁:“原本還都好好的在一起飲酒,怎么突然就翻臉了?”
姬小嬋知道母親一向愛憂思,不想她為了段不驚的事情發愁:“他們這些男人,手里都握著兵權,心里多少都有些不服不忿,待得哪日打一架,分出個高低勝負,也就都順服了。”
不過桑若更加憂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她悄悄對小嬋道,姬會才似乎在外面養了個女子。
小嬋蹙眉:“養外室?是哪個楚館女子?”
姬會才沒有定親,如今也還沒有掌家,手里沒有多少銀錢,正經好人家的女子,也不能給他做外室啊?
桑若都有些張不開嘴,最后一咬牙道:“是……是先前他爹養的那個外室——梅娘。”
當初接到姬稟央殉國的“噩耗”時,桑若派去的人,只接了姐弟二人回老家。
那梅娘就留在姬家了。
可后來不知怎么的,那梅娘竟然自己積蓄了盤纏,一路尋了過來,眼巴巴地來找姬會才了。
桑若前日出門忘了東西,折返時正碰見兒子鬼祟出來。
她一時好奇跟蹤來到一處小院子,看到梅娘早早倚在門口候著,這才發現一樁孽緣。
桑若當時沒敢聲張,覺得若是捅破,兒子說不定沒臉見人,羞愧做出傻事。只能私下里側面敲打一下兒子,柔聲細語地說他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不知可有中意的。
原本以為兒子會一臉難色,順勢說出梅娘的事情。
可兒子卻毫無負擔地表示,讓她去找姐姐商量著來,依著他看,若是西北的豪紳大戶之女,還是姐姐出面說和為好。
他那日茶會上,發現林立堂的二妹妹似乎與他年齡相當,又富有詩書之氣,若是姐姐出面,定然能成。
桑若沒法子,只好跟小嬋說了這事兒。
小嬋失聲笑了:“有時候,真是不得不信血脈相承的道理。他們父子的口味倒是一致,都是專盯富家千金的高手……”
桑若聽了這話,忍不住嘆氣:“那位林家千金,詩書才學不遜于男子。你弟弟到底是遜色些……我怕他迎娶這般顯貴官宦世家之女,以后人家萬一知道他的血脈出身,會怨我們騙婚。他將來娶個一般人家的女子,小夫妻情投意合便好。你外祖在南洋也有商船,實在不行,送他出去經商吧,就是千萬別讓他碰觸到官權,我真是怕他步了他生父的后塵。”
小嬋想了想:“也好,他腦子活絡,背書快,應該也是算賬的好手,出去歷練,見見世面,也正好避開眼下世道混亂。”
“可是,我昨天略微透了透這意思,那孩子就老大的不樂意。我聽說他還去央求他姐夫了,應該也是跟我說的話有關系,跟經商相比,他還是想走仕途。”
小嬋看著桑若憂心忡忡的樣子,淡淡道:“不管怎樣,還是送走吧。你也看到了,不驚他如今支起這攤子不容易,容不得半點差池。待以后天下底定了,弟弟再回來也好安排了。到時候他若仍想為官,就參加恩考,考了功名,自然按著他的才華去定差事。”
聽了小嬋的話,桑若終于下定決心,要把會才送走。
至于梅娘那邊,小嬋讓白蘭去了一趟,給梅娘送些安家立命的銀子,讓她回老家找爹娘。
可是梅娘也不知吃了什么迷藥,就是不肯走,還非要再見姬會才一面不可。
對于弟弟的這一段出乎預料的私情,小嬋還真是有些好奇。
所以親自去了一趟那院子。
梅娘一看姬小嬋,立刻撲通一聲跪下,表示是自己自作主張投奔而來的,不管姬公子的事情,還請她和桑夫人手下留情,不要逼著姬公子出海,做那銅臭生意。
小嬋淡淡道:“你是何時與我弟弟暗通款曲的?”
梅娘咬了咬牙:“你父親還在的時候,便……有了。你父親那時……”
“叫他老爺吧!”小嬋不愛跟那贗品搭邊,開口阻攔道。
“是,老爺那時因為夫人離開,總是拿奴家出氣,打得我體無完膚,都是公子偷偷給我送藥,有時還會替我解圍……我跟他是真心的,并非一晌貪歡,還請娘娘明鑒。”
小嬋低低嘆氣,她倒是不懷疑梅娘的真心,在虎狼窩里待久了,遇到條黃鼠狼,都覺得是良善的了。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世時,梅娘快要臨盆的時候,突然意外跌落山寺臺階早產。
小嬋如今想起,那次好像雙胞胎姐弟也跟著一起去了。
大肚子的女人,本就不該去山寺祈福。聽說是祖母說,那年姬會才恩科會不順,須得家里屬兔的女子祈福,才可驅散霉運。
結果屬兔的梅娘上山,順便給自己肚子里的孩祈福,卻出了意外,從此再不能有孕。
姬會英無論哪輩子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自然不會如此精巧的算計。
可姬會才卻頗有些心機。梅娘無子,家里的嫡子不會增添,最終的受益人是誰,不言自明。
小嬋想要點醒身在情網中的女子,索性說出了姬會才求著母親和她,想要迎娶林家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