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旋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于那個盧能和他手下的武將們,卻是三州里接受封賞最少的。
吳慶太了解盧能其人了,就是個慣吃啞巴虧的老實頭,吳慶也壓根沒把他放在心上。
背黑鍋時,盧能被選在前面。可到了分賞的時候,就輪不到他大塊吃肉了。
盧能大約也有自知之明,這次入京,他的人壓根沒來,只是派來了個名不見經傳的都尉,叫什么段不驚的前來。
聽說他還是個土匪出身,被盧能招安來,完全是因為此人足夠不擇手段,居然假意與鄭毅勾結,將人騙入空城來殺。
所以大殿的慶功宴上,吳慶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角落里的潞州小小都尉,只是談笑風生地與淦州和申州的太守推杯換盞,壓根不提獎勵潞州的事情。
那段不驚倒也不急,只是悠閑自斟自飲。
只是宮宴進行到一半時,吳慶突然接到了太監密奏,臉色猛地一變,接著早早離開了宮宴。
那時酒過三巡,所以誰也沒有注意,那個備受冷落的潞州都尉,也不見了蹤影……
這大殿上的風云轉向,很快就通過五花八門的渠道,傳向了京城的四面八方。
眾人最終得到的結論就是——祁王府要起勢了!
畢竟這種亂世,手握兵權才能來錢,來糧。
祁老太妃這么多年的長袖善舞,培養人脈,終于發揮了作用。
如今她弟弟起勢,那軍權在若千年后,可能就重新落回到小祁王的手里。
一時間,祁王府門前再次熱鬧了起來,似乎恢復了老祁王在時的盛況。
姬稟央這幾日,事務繁忙,難得抽空坐在書房里,用茶水澆養著一套朱砂茶壺。
待一壺茶水澆完,他這才和臉色蒼白的青年道:“你預言之事,看來有大半將要落空了。”
陸敬升急切辯白,可姬稟央卻揮手不在意道:“占卜之事,原本也不會太準。如今看來,鄭毅雖然沒有帝王之命,可祁王府的復興,你說得倒是極準。”
陸敬升苦笑:“不準,祁王府就算復興,也該在五年之后。祁王在新婚之夜痛失愛妻,滿門遇害,他身受重傷,被刺偏胸膛,在死人堆里死里逃生……然后他才會洗心革面,重振威風大營,再幫助您……”
姬稟央突然猛一揮手,表情嚴肅地止住了陸敬升未盡之言。
“那些虛無狂妄的話,以后不要再說。不然你我都要惹來殺身之禍!”
陸敬升趕緊閉嘴,垂手聽從姬稟央的吩咐。
姬稟央給朱砂茶壺倒水,慢條斯理道:“這養壺,跟修剪植物一個道理,茶山生長不是人力可以操控。但是只要堅持大的方向,偶爾有些枝椏生長不盡如人意,便也隨它去吧。”
陸敬升似乎聽懂了姬稟央的意思,接口道:“岳父大人所言甚是,就像您這次升遷,雖然過程略微不同,但結果一致便無大礙。”
姬稟央沒接話茬,笑了笑:“敬升啊,你現在叫我岳父,還是有些太早了。小嬋一直不肯松口答應,我又拗不過她,恐怕你們的婚約要生些變化了。”
陸敬升一聽,頓時發急:“這怎么行……”
姬稟央示意他不要著急:“你不是也說了,那祁王需要經歷痛失愛人,才可脫胎換骨?”
陸敬升的眼眶欲裂,默默握緊了拳頭:“您……這是要將小嬋嫁給祁王?可小嬋若是嫁給祁王,她會死的!”
姬稟央和緩道:“你算得并不準,你的這些虛妄之言,我原也不該太過相信,以后還是不要說了。”
祁老太妃今日派人來給他透了透話,原來那蕭慎如今鐵了心,非要娶姬家小嬋不可,因為老太妃不放他出來,竟然在王府絕食有五日了。
老太妃一生要強,偏偏兒子是個天生的倔貨,被關在家里的這幾日,祁王府的花園子都被祁王拿著石錘砸了個稀巴爛。
最后沒法子,祁老太妃便來跟姬稟央商量,想著把姬小嬋跟祁王的婚事定了。
姬稟央自然不會同意,現在都在影傳,陛下有意將華安公主許配給祁王,所以才會給他的舅舅放兵權。
跟皇帝的女兒爭寵,是嫌自己的命不夠長?
可祁老太妃卻說,這尚公主的事情,本就是陛下酒后的戲言,陛下此后并未再提。
如今陛下有將威風大營,交還給祁王府的意思。
此一時彼一時,老太妃的心氣也變高了,突然覺得尚了公主也不全是好處,兒子雖可保富貴太平,可以后恐怕再難入營掌握軍權。這么一比,娶個小官之女也不錯,不聯姻權貴,可以避免了陛下的猜忌,而且還能讓蕭慎那個順毛驢子收一收心,不要再花天酒地。
總之,祁太妃的意思,若是姬稟央肯舍了女兒,順遂了她家混世魔王,那么姬大人的位置便還可以再往上升一升。
姬稟央從王府回來后,已經在書房里整理思緒,澆了一天的茶山了。
老太妃許諾的位置,恰好就是陸敬升預言他在兩年后升至五品的官位。
因為鄭毅被俘,發生的錯亂,似乎冥冥中自有其修補之法。
所以姬稟央并沒用太久的時間,便做了決定,與陸敬升快速切割,攀附上盛寵在握,馬上軍權到手的祁王府。
現在看來,這個陸敬升,就是個滿嘴胡言的“神棍”,姬稟央覺得不可再跟他廝混糾纏。
可無論陸敬升預言的真假,正在起勢的祁王府,一旦錯過便不可挽回,現在必須抓握在手!
好在陸敬升有要命的把柄在他的手里,所以嚇唬住陸敬升并不難。
而那陸敬升一臉失意彷徨,仿佛失魂一般,嘴里喃喃著“錯了,都錯了……”便一路跌撞而去。
當天晚上,姬稟央在岳父家用飯的時候,為難地宣布,那祁王不肯放棄小嬋,央求了老太妃出面,非要娶小嬋入門。
此話一出,桑寧淮將碗筷摔得山響,表示男婚女嫁,自然是你情我愿,只要姬稟央要死不嫁女,那祁王府又能怎樣?
而桑若則是愣愣看著丈夫,又忍不住看向臉上浮現了然冷笑的女兒。
女兒的那個夢,居然應驗了。
“父親,既是這般,不若我們先斬后奏,讓我跟陸公子先完婚便是了。”
小嬋嫌這場面還不熱鬧,便不緊不慢,又澆了一瓢熱油。
外祖聽了,立刻拍手:“對啊,小嬋的這個主意好,你跟那個陸大人說,他什么都不必備下。我叫人準備東西,讓他們明日成婚。”
“這……恐怕不成,陸大人聽說是祁王為了小嬋竟然絕食五日,他實在不忍心英豪老祁王無后,表示君子成人之美,他愿意退出,不好與祁王相爭。”姬稟央嘆了一口氣道。
姬小嬋真是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父親果然審時度勢,舍棄了陸敬升。
在桑若變得越發蒼白的面色里,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這就是父親給我挑的佳婿,碰到豪強便繞路而行,只顧自己前程,毫無丈夫的擔當,如此軟蛋,不嫁也罷!”
說完,小嬋輕盈一笑,懶得再吃,在母親蒼白的臉色里,從容起身,輕巧回屋去了。
那天,飯廳里吵翻了天,姬稟央再也沒法留下來過夜了,聽說他連母親的屋子都沒進去。
桑若只丟給姬稟央一句話,那祁王若想娶小嬋入門,只能從她的尸體上踩過去。
不怪桑若反應如此之大,實在是蕭慎的名聲太臭,誰家嬌滴滴的女兒,舍得嫁給這種混世魔王。
更重要的是,姬稟央的操作,都被小嬋的夢應驗了。姬稟央挑選女婿的標準,果然并非人品,而是出身。
這幾日,京城里實在太熱鬧了。
直到二日后,人們才聽說就在宮宴那日晚上,皇宮里居然闖入刺客。
原來那逃掉的鄭家兩兄弟,居然讓其下的門客,在皇宮墻外挖出深七丈的地道,然后魚貫而入,劫持后宮妃子和皇子去了湖心孤島,不許任何人靠近,要挾吳慶放了鄭毅。
據說當時場面慘烈,那刺客心狠手辣,竟然切了二皇子的半只耳,鮮血淋漓的場面,讓好幾個妃子都嚇得昏了過去。
危急關頭,有一人突然奪了侍衛手里的劍,然后抽出了放置在岸邊劃船的竹竿。一人撐桿,如同飛箭般越上了那湖心島,一劍就將挾持皇子的刺客釘在樹干上。
接下來,那個突然出現的都尉,奪了一個刺客手里的刀,以一種樸實無華的招數,一刀一個,連著切了五六個刺客的腦袋。
待侍衛們乘著小船沖上島時,那個姓段的都尉,都已經將刺客的腦袋切得差不多了。
等吳慶上去時,不解恨地接過刀,連砍了那些侍衛數刀,這才轉頭正眼看向這個來自潞州,名不見經傳的武將。
他利落的殺人手法,對極了吳慶的胃口。
吳慶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還一直沒有封賞潞州的有功之臣呢。
如此救下皇子的功勞,便是金山也賞得,吳慶便問他想要什么獎賞。
結果那段不驚卻說,盧太守在他來時囑咐,為陛下辦事,乃是為人臣子的分內之事。無論陛下賞不賞,都不許開口討要。
吳慶聽得哈哈大笑,直說那小盧未變,還是這天底下叫他最放心的人。
“不過,陛下,臣是俗人,沒有盧太守的高風亮節。臣有所求,不知陛下能不能賞?”
接著,那個段都尉便說,他看上了京城一戶官宦人家的女兒,可惜自己出身不好,身無家產,就怕貿然開口求娶,那戶官宦人家不肯嫁女兒。
吳慶聽了又是哈哈哈大笑,說他果然是盧能的部下,都是一樣的沒出息。
于是吳慶連問都沒問,賞賜給了段不驚一塊御賜金牌。
瘋皇帝賞人,向來講究愛憎分明,酣暢淋漓。
這位下達圣旨時,其實酒勁還未散去,原話是這么說的:“你救了朕的兒子,便是朕的恩人,朕要重重賞你。你既喜歡女色,便也要圖個痛快,拿著這塊金牌,滿京城里,想睡誰都行!莫說是個未出嫁的女子,就算她已嫁人,是丞相之妻,甚至是朕的岳母,你也可照娶不誤!”
混賬圣旨的內容,很快傳遍京城,所有名門女子,無論婚嫁與否,一夕之間,名節不保。
小嬋聽了,忍不住想,她的枕頭面是不是繡得太早了。
那土匪頭子得了這樣無法無天的圣旨,也許選的人,就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