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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回吻得溫溫軟軟的,她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身子不自覺軟下去,整個人陷進他懷里。
他壓著她,唇齒間含混地逸出一句話:
“幸好朕答應了……”
??
三月里,太醫署撥出三人,兩個年輕醫正,一個告老還鄉后被返聘的老供奉,專辦此事。
裴沅從長安、洛陽挑了幾家口碑好的藥鋪,把校訂過的方子再次逐一試過。
到五月,一部《婦人良方》的新校本便成了。
裴昱容讓人印了五百冊,以太醫署的名義發往各州府的醫學博士處。又讓裴沅挑了幾家常往來的藥鋪,各放幾冊,供人抄錄。
然后,便沒了動靜。
倒也不是全然沒有動靜——太醫署那幾個老頭子私底下嘀咕了幾句“不務正業”,各州府的醫學博士收到書后往庫里一塞了事,藥鋪里偶有婦人問起,掌柜的便指指角落那冊:“自個兒翻去,看不懂別問我。”
賣,沒人買。
抄,沒人抄。
那些裴昱容想到的“便宜些賣”“配上圖”“改成通俗的”等等統統沒來得及用上。
因為根本沒人問。
裴昱容看著內侍省報上來的數字,又沉默了片刻。
五百冊,發出去四百余冊,剩下的幾十冊堆在庫房里落灰。各州府反饋至禮部的回執寥寥,兩份是例行公事的“已收訖”,一份干脆問“此物可有定例?”
果不其然。似乎都在他最開始的意料之中。
本也沒指望有什么反響。浪費的人力物力,權當是給她圓個念想罷,反正也不值個什么。
他合上冊子,把這事撂了幾日,尋了個午后,去瑤華殿。
柳韞正抱著珩兒在苑里曬太陽,見他進來,便要起身。裴昱容擺擺手,在她身側坐下,伸手逗了逗孩子。
珩兒已經一歲多了,已經可以自己行走,見人便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過來。”裴昱容伸出手。
珩兒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然后走了柳韞身邊,拿背影對著他。
裴昱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點慈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這是……不認識朕了?”
“認識。”柳韞猜測,“應當是暫時不想理你。”
裴昱容問:“為什么?”
柳韞道:“許是上回陛下舉高高,舉到一半把他放下來了。”
裴昱容愣了一下:“那不是因為朕突然有事嗎?再說朕讓人接著舉了。”
柳韞攤了攤手。
裴昱容盯著那個圓滾滾的小背影。
好啊,雞屎大點兒,還會記仇了?
他再次朝珩兒伸出手:“珩兒,到父皇這兒來。”
見他還是不動,便主動靠近,蹲下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珩兒的耳朵動了動。
裴昱容又說了幾句。珩兒慢慢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
裴昱容趁熱打鐵,又說了幾句,還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什么。
珩兒盯著他的手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終于朝他邁了一步。
裴昱容眼疾手快,一把將兒子撈進懷里,站起身,得意洋洋地看向柳韞:“怎么樣?”
柳韞問:“陛下方才跟他說了什么?”
裴昱容抱著兒子,理所當然地道:“朕告訴他,只要他過來,朕就讓他騎馬。”
柳韞立馬道:“他年紀這么小,騎什么馬?別回頭在馬背上散架了。”
裴昱容卻笑了笑,道:“現在不騎,等他再大些。”
柳韞眉頭微蹙:“陛下這不是騙他?”
裴昱容道:“這怎么能叫騙?朕這是‘先賒后償’。君無戲言,等他會騎了,朕還能賴賬不成?”
珩兒窩在他懷里,小手抓著他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么,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柳韞看著他,又看看那個被騙了還樂呵呵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裴昱容抱著兒子在她身側坐下,忽然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
“韞兒,你說他這腦子,是不是隨你?”
柳韞道:“陛下若有本事,不如讓他隨你。”
裴昱容笑了笑:“那還是隨你罷,看著舒心。”
裴昱容將珩兒往空中拋了拋,穩穩接后,對柳韞道:“對了,你上回說的那事——”
裴昱容把后續大致情況和她說了。
柳韞倒是意外,那時裴昱容說“記下了”,柳韞也沒報多大指望,只當他是床笫之間的隨口應承。
畢竟從前那些來求醫的婦人閑話時說起,自家男人床上的許諾,天亮便忘得干干凈凈。何況他是皇帝,日理萬機,哪有余力去記她半夜里的一句癡想?
所以她沒再提過,卻沒想到他還真的去做了。
但情況似乎并不如意。
聽完后,到底是有些意外和失望的。
裴昱容見她那模樣,道:“你也別想太多,這種事本就是潛移默化的。書在那兒,人看了,記住了,往后遇著事,興許就想起來了。你不能指望立竿見影。
“再說了,有總比沒有強。從前沒有,現在有了,這也是進展。”
柳韞抿了抿唇,點頭,淡淡道:“陛下說的是。”
那之后,她便再沒提過這類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