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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暮出逃 她要逃出去

柳韞指尖收緊。“陛下……”

“嗯？”裴昱容已經(jīng)握住她的一只手, 指腹在她細(xì)膩的手背上緩緩摩挲，眼神熾烈，緊緊鎖住她, 不容她閃躲。

柳韞眼睫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終究還是緩緩垂下，不再與他對視，一副默認(rèn)的姿態(tài)。

裴昱容低笑一聲，另一只手抬起，探向她衣襟。

柳韞緊咬住下唇，將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喘咽了回去, 喉嚨吞咽了一下，鼻息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漏出一絲短促的輕顫。

裴昱容感受著, 那細(xì)微的顫栗讓他眸色更深，便欲低頭。

就在他的氣息即將籠罩下來的瞬間, 柳韞忽然抬起尚能自由活動的那只手, 輕輕抵住了他的額頭，阻止了他進(jìn)一步的動作。

裴昱容動作被止住，抬眼看向她, 眼中欲色未退，卻多了幾分探究。

柳韞胸口起伏, 急促地呼吸了幾下, 才勉強(qiáng)平復(fù)紊亂的氣息，低聲道：“改日罷，陛下, 奴婢……身上不便……”

裴昱容凝視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閃爍不定的眼眸，道：“真的？”

柳韞強(qiáng)自鎮(zhèn)定：“真的。”

裴昱容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是真是假, 朕一探便知。”

柳韞在他的注視下，背脊微微發(fā)涼，半晌，又低聲補(bǔ)充了一句：“是真的。方才便已覺有些不適。”

裴昱容沒說話，只是那只作亂的手緩緩?fù)Ａ讼聛恚瑓s并未立刻抽出。過會，他才似是而非地勾了勾嘴角，終于將手收回，順便替她拉攏了一下微亂的衣襟。

“罷了——看在你近日還算安分的份上。”

裴昱容午后便離了含元宮。

柳韞留在書房繼續(xù)看書，心思卻不在書頁上，不知過了多久，日影西斜，宮中各處開始準(zhǔn)備晚膳，輪值交接的宮人腳步略顯匆促，這正是一天之中，警惕性因日常慣性而最容易出現(xiàn)短暫疏忽的時辰。

柳韞忽然提議要散心。

她并不說走遠(yuǎn)，只在含元宮西苑走走，宮女更是放心地跟在其身后不遠(yuǎn)處。

柳韞步履舒緩，看似漫無目的地信步而行，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

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背后，這里樹木略密，遮擋了部分視線。

柳韞忽然停下腳步，微微傾身，看向一株老梅樹虬結(jié)的根部，那里堆積著些許枯葉和碎石。

她好奇地指向樹根陰影處道：“那是什么？亮晶晶的，莫不是誰掉落的珠飾？”

這含元宮除了她，誰還有可能會帶什么珠飾。

宮女也不疑有他，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好奇地湊近兩步，彎腰細(xì)看：“在哪兒呢？奴婢怎沒瞧見……”

就在宮女全神貫注低頭尋覓的瞬間，柳韞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動了。

她指間早已扣住那枚細(xì)長銀針，趁著宮女毫無防備，快速地刺向她頸后的位置。

針尖刺入皮膚的微痛讓宮女身體一僵，她愕然轉(zhuǎn)頭，只來得及看見柳韞近在咫尺臉龐，以及她迅速收手藏針的動作。

強(qiáng)烈的麻痹感伴隨著暈眩漸漸襲來，宮女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眼神渙散，身體軟軟地向一旁傾倒。

柳韞迅速扶住她下滑的身體，將她拖到假山后更隱蔽的凹處，讓她靠坐著，頭微微垂下，仿佛疲憊小憩。

“對不起對不起……”

做完這一切，柳韞氣息微亂，她側(cè)耳傾聽，周遭并無他人腳步聲。

她不敢耽擱，回到內(nèi)室后利落地?fù)Q上衣裙，將頭發(fā)打散，重新梳成最低等的雙鬟髻，臉上略撲了些妝粉，掩去稍顯出眾的膚色。此刻鏡中的她，儼然一個粗使宮女模樣。

再次確認(rèn)外間宮女仍在昏迷，殿外也無異常動靜，她帶上東西，悄無聲息地推開連接后廊的側(cè)門，身影沒入漸濃的暮色之中。

憑著記憶，柳韞拐入了一條偏僻的甬道。

這條路狹窄而陳舊，石板縫里生出茸茸青苔，兩旁是高聳的宮墻，遮天蔽日，即使在白晝也顯得陰森，此刻在漸濃的暮色下，更添幾分荒寂。宮人罕至，唯有風(fēng)聲在墻垣間穿梭。

心跳依然急促，每一步邁出，都離含元宮遠(yuǎn)一分。

她盡量壓低身形，步履迅捷卻輕巧，耳朵時刻警覺著任何風(fēng)吹草動。偶爾遇到一兩個挑著擔(dān)子匆匆往膳房方向去的雜役，她便立刻低頭側(cè)身避讓，遮掩住大半面容。那些雜役也多是無心他顧，并未對這個形單影只的小宮女多看一眼。

她本考慮過穢車，穢車每日申時經(jīng)永巷門出宮的，但此刻已是傍晚，申時早過，永巷門想必已在準(zhǔn)備落鑰，那條路已然不通。

得另尋出路，且必須在宮門完全落鑰、巡查全面加強(qiáng)之前。

宮門落鑰前最后一刻，往往是各處人員最后進(jìn)出的時候，交接略顯混亂，守衛(wèi)也可能因一日將盡而稍有疲憊松懈。但同樣，巡查的頻率會開始增加。

柳韞的目標(biāo)是西側(cè)宮墻。那里靠近禁苑和雜役區(qū)域，宮墻管理和巡查相對核心區(qū)域?qū)捤桑矣幸恍U棄或半廢棄的院落，墻外便是坊間街道。

瞿少元曾含糊提過“西墻根有些老地方，樹枝都伸出墻外了”，她也曾為裴昱容整理文書時，瞥見過宮廷簡圖上西側(cè)有一些標(biāo)注不清的附屬建筑。

別處的宮墻高聳，唯有此處尚可一攀。

她不敢走大道，只能憑借方向感，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中，穿梭于狹窄的巷道、堆物料的角落、以及宮墻之間無人留意的縫隙。

越往西走，燈光越稀少，房屋也越顯破敗。她聽到更遠(yuǎn)處隱約傳來市井的聲響——那是墻外的世界。這讓她精神一振。

她繞過一排低矮的廡房，眼看前方似乎有一片雜樹林，樹林那頭可能就是高聳的宮墻，忽然，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從前方的岔路口傳來。

是巡邏的侍衛(wèi)隊(duì)。他們正在執(zhí)行落鑰前的最后一次區(qū)域巡查。

柳韞立馬縮身，躲進(jìn)身旁一個堆放破損門窗和廢舊家具的黑暗角落里，緊緊貼著木料。

燈籠的光束晃動著逼近，侍衛(wèi)的交談聲清晰可聞：

“這一片都查仔細(xì)點(diǎn)！尤其是這些堆放破爛的地方，最容易藏臟東西！”

“這都快落鑰了，還能有什么……”